第172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桐生和介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女將。
說實話,他是有點惋惜的。
如果自己是在《名偵探柯南》的故事線里就好了,像她這樣多嘴多舌的,肯定是活不過半集就要遭遇不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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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按照原計劃,今川織心安理得地收下和服浴衣,並且穿上。
他呢,也能爽吃世界線獎勵。
結果這個女將,大概是覺得這種「為了老婆省錢而撒謊」的橋段太感人了,非要拆穿。
回頭必須狠狠投訴!
「是,是我買的。」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坦然承認。
女將捂著嘴,也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也是她作為服務業者的高光時刻。
她看著今川織,眼神里充滿了羨慕。
「夫人,您真是好福氣。」
「像桐生桑這樣,即使背著房屋貸款,也要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您的丈夫,現在可是不多見了。」「這種正絹的料子,可是越洗越軟,越穿越舒服的。」
「請您一定要穿上試試。」
說完,女將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就不打擾二位用餐了。」
「如果不嫌棄,請務必在晚餐後去試試我們的露天風呂。」
「今晚的月色真美。」
女將帶著仲居們退了出去。
哢噠。
最後,還貼心地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今川織咬了咬嘴唇。
她只感覺臉上的滾燙熱度,已經順著脖頸燒到了全身。
如果是想要討好上級醫生,直接送裝著錢的禮金信封不是更實在嗎?
買這種一年只能穿個幾次的浴衣,算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把她當成……
當成……妻子了嗎?
如果桐生君是「神樂Club」里的寂寞女人就好了,這種時候,她只要露出淡淡的笑容,就可以收下禮物了。
現在,自己該怎麼做?
是該惱羞成怒,把這個禮盒還回去,然後劃清界限嗎?
那如果自己不要了,他轉頭就拿去送給別人了怎麼辦?
而且……
心裡那種酸酸漲漲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牛肉變色,散發出油脂的香味。
「先吃飯吧。」
桐生和介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肉,在生雞蛋液里裹了一圈。
今川織擡起頭。
她想說點什麼狠話來掩飾自己的慌亂,比如「誰要穿這種東西」或者「趕緊拿去退了」。
可是看著桐生和介的眼睛。
「……」
最終,她紅著臉,也拿起了筷子。
不管了,先吃飯,肉煮久了就老了不好吃了。
她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裡。
很燙。
但是很好吃。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只有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音。
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喝酒。
儘管今川織的酒量極好,但她怕在這種氛圍下,喝了酒之後,不管是自己還是他,都有了藉口。湯汁翻滾。
半小時後。
桌上的盤子空了。
女將進來撤走了餐具,又送上了一壺熱茶和飯後水果。
今川織跪坐在墊子上,雙手捧著繪有紅梅的茶杯。
她在看著杯子裡豎起的茶梗。
從剛才開始,桐生和介就一直在看著窗外,似乎那黑漆漆的景色比她還要好看。
幹嘛不說話?
剛才女將不是都把話挑明了嗎?
既然承認了是他買的,現在不應該說點什麼嗎?
就算不想說「其實我很在意你」之類的話,也應該隨便說點什麼才好啊。
只要他開口。
只要他給一個台階。
自己就可以順勢收下來,然後假裝勉為其難地穿上,滿足他想要看和服浴衣的願望。
她終於忍不住了,擡起頭,強迫自己直視桐生和介。
「餵。」
「幹嘛?」
桐生和介靠在椅背上,姿態有些懶散。
「你不說點什麼嗎?」
今川織的手指在茶杯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嗓音有些發緊。
桐生和介和她對視著。
那雙總是帶著點冷意和高傲的眼睛,此刻卻有些閃爍,裡面藏著期待,還有害怕。
「我路過吳服店的時候,看到了這一套。」
「深紫色,配白色的山茶花。」
「我覺得很適合前輩,然後就買了。」
明明嗓音平淡,並沒有多少曖昧的感覺,而且說的也不是什麼甜言蜜語。
但,今川織感覺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了。
這傢伙,是在犯規吧?
這意思是不是在說,他平時,都在想著自己?
這種話說出來,簡直就像是在告白啊!
「你……你錢多了沒處花是不是?」
她只能強裝鎮定,板著臉訓斥了一句,只是嗓音怎麼聽都有點軟綿綿的。
桐生和介沒有接她的話茬。
「前輩如果實在不喜歡,或者是覺得有心理負擔。」
「反正還沒拆封,吊牌也還在,等回去之後,我還能拿去退掉。」
「只要沒下水,退個九折應該是沒問題的。」
他伸出手,作勢要去拿回浴衣禮盒。
又是這招。
以退為進。
說實話,今川織都不知道他用過多少次了。
可如果有什麼招式被用到爛了,那只能說明一件事,它確實有效。
啪!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禮盒上。
「誰說我不要了?」
她瞪著眼睛,護食一樣把禮盒扒拉到自己懷裡。
「既然是你送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而且……」
「退貨多麻煩,還要扣手續費,浪費錢。」
她別過頭,嗓音低了幾分。
買都買了。
送都送了。
哪有再把禮物收回去的道理?
桐生和介笑了笑,把手收了回來。
「那就請前輩去換上吧。」
「現在?」
「對啊,如果不合身,還能拿去讓女將改一下。」
桐生和介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這當然是藉口。
正絹的和服浴衣,大多是均碼,靠腰帶和摺疊來調整長短,哪有什麼合不合身一說。
但今川織根本分不出心思來細想。
她看了看懷裡的浴衣,又看了看桐生和介。
幾萬門的東西,如果不穿,確實太浪費了。
而且,自己也想看看。
自己穿上這個,他會是什麼表情。
會驚艷嗎?
會露出那種被迷住的神色嗎?
「咳咳。」
「既然你這麼堅持……」
「那我就勉強試一下好了。」
「畢竟是你的一番心意,如果我不穿,你肯定會覺得很失落吧。」
「我只是不想打擊下屬的積極性而已。」
「你別誤會了。」
「我只是把這個當成了下級醫生的恭維而已。」
她一口氣說了好幾個理由。
也不知道是在說服別人,還是在說服自己。
「好的。」
桐生和介笑了笑,也不揭穿她。
「等我一下。」
今川織抱起禮盒,站起身,走向了裡面的次室。
「不許偷看。」
走到拉門前,她又回過頭,兇巴巴地警告了一句。
「放心,我不看。」
桐生和介端起茶杯,轉過身去,背對著拉門。
嘩啦。
拉門被關上。
次室里。
很快,便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
今川織將禮盒放在榻榻米上。
雙手反撩毛衣。
脫下來,疊好。
然後是闊腿褲。
脫下來,疊好。
然後拿起浴衣。
深邃的紫色底色上,大朵的白色山茶花肆意盛開,花瓣的邊緣用銀線勾勒,在燈光下閃著微光。摸上去,冰涼順滑。
「浪費錢……」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展開浴衣,披在身上。
然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真的很漂亮。
「呼……」
今川織對著次室里的鏡子,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別想多了。」
「這只是……桐生他肯定是有所圖謀。」
「想要從我這裡學到更多的手術技巧,想要更多的上台機會而已。」
「他只是在討好上級醫生罷了。」
「沒錯,就是這樣。」
她自顧自地說著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紫色的浴衣襯得皮膚很白。
白色的山茶花在腰間綻放。
真的很好看。
她轉了個圈,看著裙擺散開。
要系腰帶了。
半幅帶,不用打太複雜的結,只要系個貝口結或者文庫結就行。
今川織的手指有些笨拙。
平時手術台上拿持針鉗很穩的手,此刻卻怎麼也理不順帶子。
系好了,又覺得鬆了。
解開,重系,又覺得歪了。
她有點急了。
要是時間花得太久,會不會被人覺得自己在期待些什麼?
「……」
今川織長出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便系一下好了。
反正……反正只是給看一下,證明自己收到了禮物而已。
又不是真的新婚之夜要寬衣解帶。
最終,她打了個簡單的蝴蝶結。
不算完美,有點歪。
但也只能這樣了。
今川織看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
按照和服的穿法,要把衣領向後拉一點,要正好露出後頸那一段線條。
這是女人最性感的部位之一。
她猶豫了一下。
拉?
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太輕浮了?
還是不拉?
又顯得太死板,太保守?
「就一點點。」
她對自己說著,稍微往後扯了一點點,大概兩指的寬度。
夠了。
再多就不檢點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散落在臉頰旁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好了。
該出去了。
嘩啦。
門被拉開。
主室里。
桐生和介聽到動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轉過身。
視線落在了站在門口的今川織身上。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深紫色的浴衣包裹著她修長的身軀,大朵大朵白色的山茶花,盛開在她的腰側和袖囗。
「怎麼樣?」
今川織站在門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她將下巴微微揚起,試圖保持著上級醫生的姿態。
「很適合前輩,很好看。」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那,那是當然。」
今川織抿著嘴,臉上有些發燒,她快步走過來,重新跪坐在軟墊上。
與此同時。
桐生和介的視野里,熟悉的淺紅色光幕再次跳動。
【已收束今川織的世界線】
【獎勵:顯微鏡下血管吻合術;高級】
大量的信息流瞬間沖刷過他的大腦。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變了。
在暖色調的燈光下,他似乎能透過今川織白皙的皮膚,看到下面微細血管的走向。
指總動脈的分支,靜脈的伴行。
清晰可見。
血管壁的厚度、彈性、張力。
無數關於微血管的解剖結構、縫合技巧、持針力度的數據,頃刻間成為了他的本能。
手指尖傳來了一種奇異的觸感。
他現在完全有把握,能在10倍顯微鏡下,用比頭髮絲還細的縫合線,將0.5毫米的血管吻合得嚴絲合縫。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你在看哪裡?」
今川織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衣領,遮住剛才特意露出來的後頸。
桐生和介收回了發散的思維,脫口而出。
「前輩的血管條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