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嘖,絕情
列車正在穿過一片防風林,光影在車廂內交錯。
中森睦子。
給錢大方,辦事也利索,怎麼看都是個有著正常道德觀和社會責任感的精英女性。
桐生和介實在無法理解她怎麼就成惡女了。
又或者……
這女人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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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能在中森幸子這種變態女人的陰影下成長起來,還能掌控一家大型製藥公司的核心部門,心理上多少會有點扭曲吧?
不過這都是他的猜測了。
桐生和介將注意力放在了三條世界線分叉上。
獎勵,很誘人。
手術技能可以讓他成為一個頂尖的外科醫生。
但論文……
這是通往醫學界權力頂層的通行證。
只不過,世界線的收束條件,實在是讓桐生和介無從下手。
劍道,他是一點不懂的。
在規則下,大概是中森睦子一記面打擊落他的竹刀的。
寺廟抽籤?
聽起來簡單,但,以兩人只見過一面的關係,他絞盡腦汁,最多也只能做到和中森睦子去了寺廟的程度。
想要將「大凶」貼在她的小拇指?
這是情侶間才會做的事情吧!
日麻倒是略懂一二。
純正九蓮寶燈,傳說中的役滿牌型,很多人打了一輩子麻將都未必能胡一次。
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更是運氣問題。
這種牌型,需要同一種花色的「1112345678999」加上任意一張同花色牌。
成牌難度極高。
這要在中森睦子即將胡牌的時候截胡,還要用「斷么九;一番」這種最沒技術含量的牌型?這樣做了之後,真的不會被她連夜封水泥沉海嗎?
「在想什麼?」
身邊傳來了今川織的嗓音。
桐生和介回過神來。
今川織正看著他,手裡拿著個吃了一半的草莓大福。
她的嘴角沾著一點白色的糯米粉。
「在想麻將。」
桐生和介實話實說。
「哦。」
今川織一邊說著,一邊把最後一口大福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下午兩點。
列車廣播響起了即將到達終點站的提示音。
前橋站。
這座被赤城山和利根川環抱的城市,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蕭瑟。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了檢票口。
「那麼,再見。」
今川織停下腳步,把手提包的帶子提了提。
她恢復了那種在醫院裡特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
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溫泉旅館裡的那種……軟糯。
曖昧的氛圍,一門之隔的心跳,都已經隨著草津的硫磺味一起消散。
「好。」
桐生和介點了點頭。
「嗯。」
今川織轉身走向了計程車停靠點。
走了兩步。
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桐生和介已經在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漸行漸遠,好似沒有半分留戀。
「嘖,男人。」
她輕嘖了一聲,拉開車門,鑽進了計程車里。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302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門把手上面並沒有掛著什麼東西。
那大概是西園寺彌奈還在西宮老家沒回來。
打開門。
桐生和介把旅行包扔在玄關,換上拖鞋。
房間裡依然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單人床,簡易的衣櫃,還有一張用來堆放雜物的茶几。
回到了現實世界,沒有溫泉旅館的高級會席,也沒有隨時待命的女將。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照在榻榻米上,揚起細微的灰塵。
他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然後坐在茶几前,拿出了記事本來。
翻開新的一頁。
現在,該好好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了。
關於中森睦子。
關於這個世界線的獎勵。
首先是分叉一。
這是一個足以改變課本的概念。
當下的骨科界,對於很多不明原因的年輕患者髖部疼痛,大部分醫生還停留在「發育不良」或者「不明原因的早期關節炎」的認知上。
而在幾年後,瑞士的Ganz教授才會系統性地提出FAI理論。
也就是,股骨頭和髖臼的解剖形態異常,導致兩者在活動時發生撞擊,從而損傷軟骨和盂唇。拿到這篇論文,結合之後的臨床實踐……
桐生和介是有機會在未來的運動醫學領域提前插上了一面旗幟。
唯一的問題是,在1995年的當下,關節鏡技術還不成熟,大部分人還在做開放手術。
現在拿出來這個,有點太早了。
再看分叉二。
桐生和介之前是實踐過的,但只是在臨床操作而已。
要將其系統化、理論化,形成一套被學術界認可的指南,還需要大量的數據和嚴密的邏輯推導。有了這篇論文,他就從「做手術很好的年輕醫生」變成「創傷骨科領域的年輕學者」。
只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至於分叉三。
脊柱外科的聖經,TLICS評分(胸腰椎損傷分類及嚴重程度評分)。
這是武田裕一的基本盤了。
在目前的脊柱外科領域,對於脊柱骨折是否需要手術、選擇前路還是後路,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可量化的標準。
大部分時候,全靠醫生的經驗。
這也是為什麼武田裕一能始終把持脊柱外科權力。
因為他就是標準,他說要開刀就要開刀。
這個就等於脊柱外科的話語權。
哪怕是研修醫,也可以拿著評分表,指著片子告訴武田裕一,「根據評分,這個不需要手術」或者「這個必須做後路固定」。
所以,有用,但前提是桐生和介本身能扛住得住壓力。
也就是,他獨自一人去挑戰權威。
理清了思路之後。
桐生和介還是沒有做出決定。
畢竟,所有世界線的前提,都是要和中森睦子私下……約會?
這是最難的一步。
在這之後,再來選擇世界線分叉也不遲,反正三個獎勵都暫時還不是剛需的。
正當他開始絞盡腦汁,怎麼想個合適的理由將她約出來時。
咚咚!
門口玄關處卻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桐生和介愣了愣。
不是,自己剛回來,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誰啊,這麼巧?
送報紙的會在早上,推銷NHK收費的會在傍晚家庭主婦做飯的時候。
難道是隔壁的西園寺彌奈回來了?
不對,應該不是。
這個鄰居確實是內心極度暴躁,但對外表現得唯唯諾諾的,哪敢這麼用力敲門。
今川織?
不對,更不可能。
那個女人要是有事,通常會以上級醫生的口吻和姿態,直接傳呼機轟炸。
桐生和介站起身,走到玄關。
沒有貓眼。
這公寓的防盜措施基本靠個人的警覺性和運氣。
哢噠。
門鎖擰開。
而過道里站著的人,著實讓桐生和介感到非常意外。
「田中前輩?」
站在門口的,正是不久前還和他在同一階級的,研修醫田中健司。
這貨此時的形象有點頹廢。
「桐生君,下午好。」
「你怎麼來了?」
桐生和介只是有點納悶。
前些天在醫局裡,松本部長宣布了給支援隊眾人放了一周的帶薪休假,晚上慰勞會的時候,田中健司就說過要回去相親。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正在老家的咖啡館裡才對。
「因為不知道去哪,所以就來找你了。」
田中健司低著頭,手裡還提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罐沒什麼度數的發泡酒和一袋魷魚絲。「那先進來再說吧。」
桐生和介手拉著門,側身讓出一個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