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無事發生


  發車鈴聲響起。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列車微微一震,開始緩緩駛出車站。

  上越新幹線的車廂里,空調的溫度打得恰到好處。

  今川織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脫下了白大褂之後的她,格外慵懶。

  甚至連腳上的那雙平底皮鞋,也被她悄悄在座椅下方蹭掉了一半,只用腳尖半掛著。

  昨天畢競在銀座逛了一天,腳底板難免會有些酸痛。

  桐生和介坐在她的旁邊。

  今早上他早早地就起了床,收拾好行李。

  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也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買的伴手禮。

  昨晚的送別會結束得很晚。

  大家都喝了不少。

  即便是平時不苟言笑的安田助教授,在幾杯清酒下肚後,也拉著他說了許多關於脊柱手術的閒話。在臨走前,他最後再看了一眼窗外的東京塔。

  紅白相間的塔身,看起來有些遠。

  列車終於開始加速。

  窗外的景色開始飛速向後倒退。

  密集的摩天大樓、錯綜複雜的高架橋,逐漸被甩在了身後。

  「終於要回去了。」

  今川織看著窗外,輕聲嘟囔了一句。

  終於不用再看到那個整天說著「勇者大人」的中二病麻醉醫了。

  嘻嘻。

  終於不用再伺候那個仗著有幾個錢就把醫院當夜店的惡役財閥女了。

  嘻嘻。

  桐生和介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前輩好像很高興?」

  「沒有。」

  今川織立刻板起臉。

  她伸出手指,理了理耳邊的短髮。

  「誰會因為那種事情高興啊。」

  「是嗎?」

  桐生和介低下頭,看著她那只在半空中晃蕩的腳。

  「車廂里有別人,前輩,注意點。」

  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今川織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白皙的腳背露在外面,只有腳趾還勾著鞋面。

  她有些氣惱地用力把皮鞋重新踩好。

  「要你管。」

  她有些難為情地扭過頭,繼續看著窗外。

  可是窗外除了飛速掠過的電線桿,也沒什麼好看的。

  列車在軌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輕微的搖晃感,讓人覺得有些催眠。

  列車駛過了大宮站。

  今川織的眼皮也開始打架。

  昨晚的清酒後勁本就大,加上早起,車廂里的溫度又適宜。

  終於,她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點。

  像是在小雞啄米。

  不過,她在每一次快要栽下去的時候,又會強行把自己拔起來,裝作很精神地整理一下耳邊的碎發。終於。

  在一次列車過彎的輕微晃動中。

  桐生和介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將身體稍微往內側挪了挪。

  這時。

  今川織也抵抗不住困意,她的頭徹底失去了支撐,倒向了過道那一側。

  毫無防備地,靠在了桐生和介的肩膀上。

  淡淡的香氣飄了過來。

  是飯店提供的洗髮水味道,夾雜著她平時常用的香水的尾調。

  桐生和介沒有動。

  他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的節奏,讓自己的肩膀保持在一個相對平穩的狀態。

  窗外,關東平原的景色在快速倒退。

  偶爾能看到一些停工的建築工地,生鏽的塔吊孤零零地立在灰色的天空下。

  乘務員推著小車從過道走來。

  輪子壓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需要熱咖啡或者茶嗎?」

  乘務員帶著職業的微笑,壓低了嗓音詢問。

  桐生和介搖了搖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乘務員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熟睡的女伴,立刻瞭然地點點頭。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

  打在兩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桐生和介看著手裡的報紙,聽著旁邊平穩的呼吸聲。

  他開始希望這趟列車能開得慢一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各位乘客請注意。」

  「前方即將到達,高崎站。」

  「有需要在高崎站換乘兩毛線、信越本線的乘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伴隨著悅耳的提示音。

  列車開始減速。

  今川織的睫毛顫動了兩下。

  她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似乎對被打擾了睡眠感到很不滿。

  接著,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

  她稍微擡了擡頭。

  然後,就看到了桐生和介的邊緣明顯的下頜線。

  她立刻就意識到自己把頭靠在哪裡了。

  頓時,臉頰上瞬間湧起一股熱意。

  她趕緊坐直了身體。

  還好,桐生和介也在微微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

  她又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還好,沒有流口水。

  列車在一陣輕微的制動聲中,緩緩停下。

  高崎站到了。

  這裡是群馬縣的交通樞紐,從東京過來的新幹線在這裡停靠,但要回前橋市,還得去換乘在來線。桐生和介假裝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今川織也當做無事發生。

  兩人很有默契地沒說話,提著行李走下車廂。

  儘管水谷光真之前打來電話說可以喊瀧川拓平來接,但桐生和介想了想,還是算了。

  醫院裡永遠是最忙的。

  反正交通也算便利,就沒必要讓人大老遠開車跑來接了。

  群馬的風,總是比東京要野蠻一些。

  「走吧,去換乘。」

  今川織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在前面。

  兩人通過換乘閘機,來到了兩毛線的站。

  這裡停著一列湘南色的普通電車,綠黃相間的車身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走進車廂。

  裡面沒多少人,只有幾個剛買完菜的大媽,還有兩個穿著制服、正在打瞌睡的高中生。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十來分鐘後。

  列車到達了前橋市站。

  桐生和介伸手攔下了一輛黃色塗裝的計程車。

  很快,熟悉的紅磚大樓出現在視線中。

  群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

  付了車費後,桐生和介提著行李袋,和今川織並肩走進了醫院大廳。

  一路走進去。

  沿途有不少護士和病人家屬認出了他們。

  「是桐生醫生!」

  「真的是他,電視上的那個國民醫生!」

  有人小聲議論著,甚至還有人激動地想要湊上來。

  桐生和介只能加快腳步。

  今川織下巴微揚。

  來到住院大樓,乘坐電梯上了六樓。

  走到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前。

  今川織擡起手,輕輕叩了門。

  「請進。」

  門後傳來了西村澄香教授的聲音,依然是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

  推門進去。

  辦公室的陳設還是老樣子。

  靠牆的沉重書架,堆滿的歷年醫學期刊,還有窗上那盆長勢還算不錯的蘭花。

  西村教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看到是他們進來,老人的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笑容。

  「回來了啊。」

  這語氣,就像是看著遠遊的孩子終於回了家。

  「是的,教授。」

  今川織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難得一見的恭敬。

  桐生和介也跟著行了禮。

  「嗯,在東京見學,辛苦了。」

  西村教授站起身,走到待客的沙發旁。

  「都坐吧。」

  兩人依言在皮沙發上坐下。

  西村教授沒有喊來三浦秘書,而是親自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們倒了兩杯茶。

  「這次在東京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們做得很好啊,沒有給群馬大學丟臉。」

  「特別是桐生君。」

  「聽知事那邊傳來的消息,近期還要給你頒發縣民榮譽獎。」

  「這可是我們第一外科的光榮。」

  她的表情和藹,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欣慰。

  「那是您教導有方。」

  對於這種場面話,桐生和介已經是信手拈來了。

  「不用這麼謙虛,好就是好。」

  西村教授笑著擺了擺手,顯然對他的態度十分受用。

  她又轉過頭去,看向今川織。

  「這次也辛苦你了。」

  「今川醫生,你作為桐生君的指導醫,也很關鍵。」

  「在那種混亂的突發事件里,能堅守醫生的本分,做得很不錯。」

  這是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聽到教授的誇獎,今川織得體地欠了欠身。

  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些期待。

  這種口頭的表揚聽聽就算了,要是能多分配幾個捨得掏腰包的貴賓病人給她,那才是最實在的。西村教授似乎完全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笑了笑,從旁邊的茶几下拿出了兩個厚厚的白色信封。

  「這是醫局給你們的特別慰問金。」

  「你們這次去東京,也算是超負荷工作了。」

  「不僅參加了學會,還處理了那麼棘手的突發狀況,給醫院爭了光。」

  「拿著吧。」

  她將信封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多謝教授!」

  兩人倒也不客氣。

  這種情況下,推脫就是不給面子。

  西村教授見兩人收下,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剛下車,肯定也累了。」

  「先回醫局去看看大家吧。」

  「今天不用你們管病房,去露個臉就可以回去了。」

  「明天再正式恢復排班。」

  說著,她便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兩人再次道謝,隨後退出了教授辦公室。

  走在回醫局的路上。

  今川織已經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拆開了一條縫,往裡面瞄了一眼。

  看到了印著福澤諭吉頭像的萬元大鈔。

  估計有五十張。

  嘻嘻。

  這趟東京去得值了。

  先是中森睦子給了兩百萬的謝禮,現在醫局還有獎金髮。

  「前輩好像很高興?」

  桐生和介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

  「要你管。」

  今川織輕哼一聲,小心地把信封收進風衣的內層口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