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新一天的忙碌(求月票)


  第二天。

  桐生和介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發了一陣的呆。

  沒有宿醉後常見的頭痛。

  也沒有胃裡翻江倒海的灼燒感。

  得益於幾次的身體素質提升,連帶著酒精代謝的速度,也變得異於常人。

  只是昨晚……

  居酒屋裡嘈雜的歡笑聲,千代田町街頭吹過的冷風。

  還有……

  那個把他一路攙扶上樓的嬌小身影。

  這些畫面在腦海里交織在一起,帶著幾分不真實的朦朧感。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他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然後就看到了矮桌上的一個小綠瓶,在底下,還壓著一張便利簽。

  桐生和介先是將便簽紙抽了出來。

  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跡。

  【桐生醫生:】

  【這個Solmac,雖然是非常非常苦,但用來解酒也是真的非常非常好用!】

  【請、務、必、全、部、喝、光!】

  在最後面,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皺著眉頭生氣的簡筆畫表情。

  行吧。

  桐生和介轉身將這瓶解酒藥放進了冰箱裡。

  感動留在心中就行。

  洗漱完畢。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順手提起了那個明黃色紙袋。

  推開門。

  清晨的冷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乾冷。

  再次走到隔壁的301室前。

  緊閉的鐵門,表面是均勻的淺米色烤漆,門框邊貼著橡膠避震條,門鎖是流行的MIWA牌雙鎖頭。好像什麼都沒變。

  但又什麼都變了。

  桐生和介這次沒有猶豫,擡起手,便輕輕敲了兩下門板。

  咚咚。

  他站在門外,耐心地等待著。

  等了一會兒。

  門後沒有任何回應。

  桐生和介又敲了敲。

  裡面還是沒有任何響動,安靜得出奇。

  不在家嗎?

  桐生和介掏出尋呼機來看了看時間。

  已經快七點半了。

  也是。

  這個點,以西園寺彌奈那種循規蹈矩,生怕給別人添麻煩的性格,估計早就出門去市役所上班了。尤其她還是派遣社員,打卡的時間要求往往比正社員還要嚴格。

  桐生和介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本來是想拿支原子筆的。

  找了一陣,也沒找到。

  估計是上次用完之後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所以,他只能從抽屜里拿出了那個天鵝絨盒子,取出那支14K金尖鋼筆。

  【西園寺:】

  【這是給你帶的「東京香蕉」。】

  【昨天晚上因為有前輩在樓下等著要一起去居酒屋了,就沒能第一時間給你,希望你不要在意。】【這個是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的,你應該會喜歡。】

  【還有。】

  【這個「Solmac」我已經喝光了,確實很苦,但也確實很管用。】

  他簡單地寫了幾句。

  不得不說,今川織買東西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這支筆的配重剛剛好,寫出來的字跡粗細均勻,握在手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把便簽紙貼在明黃色的紙袋上。

  桐生和介再次出門。

  將紙袋的提手,掛在了301室的門把手上。

  這樣,等西園寺彌奈晚上下班回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了。

  群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

  這座在北關東地區享有盛譽的醫療機構,此刻已經迎來了新一天的忙碌。

  第一外科醫局內的更衣室里。

  市川明夫正坐在長椅上,雙手用力揉著太陽穴。

  昨天晚上確實有點喝得太多了。

  他本來是想著少喝點,晚上回家之後再看會兒醫書的。

  奈何居酒屋裡的氣氛實在太熱烈,就連平時很克制的桐生君都敞開了喝,他也就豁了出去。「早啊,市川君。」

  桐生和介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口打了個招呼。

  市川川明夫擡起有些浮腫的眼皮。

  「桐生君,……」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昨天晚上最後是怎麼從居酒屋出來的,又是怎麼回到出租屋的,記憶都已經完全斷片。

  桐生和介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開櫃門。

  把大衣掛了進去。

  然後拿出白大褂,慢條斯理地穿上。

  市川川明夫有些吃力地擡起頭。

  他看著桐生和介那清爽利落的背影,又看了看對方連眼袋都沒有一絲加重的臉。

  不是?

  昨晚上桐生君喝的也不是烏龍茶啊?

  甚至還是清酒啤酒混著一起喝的啊?

  怎麼結果今天早上,自己這個只喝了半場的人頭痛欲裂,對方卻精神抖擻?

  「桐生君,你都不頭疼的嗎?」

  市川川明夫忍不住問了一句。

  「還好。」

  桐生和介換好了白大褂之後。

  「大概是因為回去之後喝了熱水,又睡了個好覺吧。」

  「真羨慕啊。」

  市川明夫嘆了口氣。

  「我昨天可是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且,今天早上去便利店買紅豆麵包的時候,我才發現錢包里的錢少了一大半。」

  他揉著有些發脹的胃。

  「估計是打車回來的時候,沒看計價器,被司機繞路了。」

  「現在的計程車,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他小聲地抱怨著。

  對於他們這種薪水微薄的研修醫來說,哪怕是幾千門的車費,也足夠讓人心痛半個月了。

  「下次少喝點。」

  桐生和介關上櫃門。

  他往外走時,順便拍了拍市川明夫的肩膀。

  「走吧,晨會馬上要開始了。」

  「嗯。」

  這時市川明夫也磨磨蹭蹭地換好了白大褂。

  兩人一同來到了醫局中央。

  水谷光真站在最前面。

  他先是簡單念了幾份上面發下來的文件。

  像什麼醫院預算縮減的通知,又或者是節省醫療耗材的倡議之類的。

  反正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內容。

  好在也沒有長篇大論。

  接著,水谷助教授又簡單總結了昨天各組的收治情況,又報了一下今天需要排期的幾手術。期間還點名了幾個負責術前準備的年輕醫生,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

  武田裕一肯定是坐著聽的。

  他手裡拿著一支原子筆,偶爾在紙上劃兩下,漫不經心。

  不到二十分鐘。

  「解散。」

  隨著水谷光真的一句話,今天的晨會便算是結束了。

  大家三三兩兩地散開。

  醫局裡又恢復了那種帶點沉悶的忙碌。

  「酒醒了?」

  今川織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雙手習慣性地插在外面白大褂的口袋裡。

  短髮依然打理得乾淨利落。

  「本來也沒醉。」

  桐生和介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今川織盯著他看了一陣。

  明明昨晚在千代田町的居酒屋裡,他是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酒。

  喝到最後,連走路都有些晃了。

  按理說,他今天肯定會萎靡不振地來上班,或者是乾脆在查房的時候打瞌睡。

  所以她昨晚上坐計程車回去時,就已經想好了。

  一定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訓斥他一頓。

  比如「酒精會毀了外科醫生的神經」、「不要以為去了趟東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之類的。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傢伙面前,展現過上級醫生的威嚴了。

  結果現在一看………

  桐生和介眼神清明,哪有半點宿醉後該有的疲態。

  「那就拿上病歷夾。」

  今川織收回了視線,轉過身去。

  「去查房。」

  她的語氣硬邦邦的。

  既然願望沒有實現,那早上不小心多買的那罐紅豆湯,也就不用給他了。

  她轉過身,率先走出了醫局。

  今川織的「今川組」里,是管著十幾張病床的。

  最近的大半個月裡,她跟著去東京參加災難醫學研討會,順便還留在那邊見學了好幾天。

  這邊的病人,自然就交給了瀧川拓平來代管。

  倒不是信不過他。

  實際上,今川織對瀧川拓平的評價一直是很客觀的。

  不出挑。

  沒天賦。

  手裡的刀功也就是勉勉強強。

  但在病房管理這種需要耐心的瑣事上,他向來不會出什麼大錯。

  只是說,代管終究是代管。

  現在她回來了,那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把這半個月裡落下的情況,全部重新掌握在自己手裡。別人的匯報,就算寫得再詳細又怎麼樣?

  能比得上她親自站在病床前,看一眼病人的狀態,看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嗎?

  桐生和介跟了上去。

  瀧川拓平、市川明夫和田中健司也趕緊列隊跟上。

  在大學醫院裡,等級制度就是這樣體現在腳步的先後順序上的。

  一行五人,走在住院部的走廊上。

  來到605病房。

  裡面的電視機開著,正在播報著早間新聞。

  病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正靠在床頭看報紙。

  「早上好,今川醫生。」

  老大爺放下報紙,笑著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今天感覺怎麼樣?」

  今川織走到床邊。

  她翻開掛在床頭的體溫記錄單,仔細看了一眼。

  「瀧川。」

  「在。」

  瀧川拓平立刻上前一步,翻開手裡的病歷夾。

  「患者術後第十四天。」

  「傷口癒合良好,沒有紅腫滲出。」

  「前天的複查X光顯示,內固定位置穩定,骨痂生長情況符合預期。」

  他的匯報錯落有致。

  今川織聽著,掀開被子的一角。

  按了一下病人的腳背,觀察毛細血管的回血速度。

  確實沒問題。

  該說不說,這半個月裡,瀧川拓平做得還算可以。

  沒有出什麼紕漏。

  也沒有擅自改變治療方案。

  中規中矩,算個及格分。

  出了605病房。

  一行人繼續往下走。

  走廊里遇到幾個推著換藥車的護士,紛紛停下腳步鞠躬問好。

  這就是普通的查房日常。

  沒有那麼多驚心動魄的搶救,也沒有什麼複雜的病情分析。

  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確認病人有沒有按時吃藥,傷口有沒有感染之類的瑣事。

  確實枯燥。

  但也確實不可或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