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鬧劇要怎麼收場?


  第326章 鬧劇要怎麼收場?

  救急隊員的手已經放在了平車的欄杆上,正準備推著傷員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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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生和介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擋在了平車的前面。

  「請等一下。」

  他對著那位準備推車的救急隊員說了一句。

  處置室里的幾個人都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松田部長皺起了眉頭。

  「桐生醫生。」

  「我知道你想幫忙,只是斷指再植需要非常精細的顯微操作。」

  「斷肢再植的黃金時間是六到八個小時,從這裡過去那邊,也就是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而且,正好過去的時候,那邊的手術室也空出來了。」

  「轉院是最好的選擇。為他怕桐生和介搞不清狀況,便多解釋了兩句。

  大木醫生那是沒得選。

  可現在,在有更好選擇、且時間還算充裕的情況下,沒有理由把這種高難度手術留在地方醫院。

  幾個警察聽了,也覺得去前橋市更穩妥。

  他們不懂顯微外科,但也知道大學醫院的條件肯定比這裡好。

  「桐生醫生。」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警察上前了一步。

  「多謝您的好意。」

  「不過,我們還是希望能去設備更好、醫生經驗更豐富的大學醫院去治療。

  他對著桐生和介鞠了一躬。

  救急隊員見狀,便準備繼續推車。

  桐生和介卻沒有讓開。

  這裡又不是不具備條件,只要安排得當,兩台手術交替進行完全來得及。

  讓傷員在路上顛簸一個多小時,實在沒有必要。

  「這兩台手術完全可以留在這裡做。」

  桐生和介看著松田部長,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來。

  處置室里的雜音似乎停了一下。

  森田良一站在旁邊,剛剛還在享受著幾個警察和松田部長的道謝。

  聽到這句話,他轉過頭來。

  兩台手術一起做?

  這小子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現在還想讓他一個人連軸轉,把這台最高難度的斷指再植也一起做了?

  真把他當成是不知疲倦的機器了。

  森田良一笑了兩聲。

  「桐生醫生是吧?」

  「斷指再植可不是縫合兩塊皮膚那麼簡單。」

  「顯微外科的手術,對術者的專注度要求極高。」

  「我剛才已經答應了接手大木醫生的手術。」

  「不管是從體力上,還是從對病人負責的角度考慮,我都不可能在同一時間處理兩台這麼複雜的顯微重建。」

  他把話說得很圓滿。

  既展示了自己作為專門醫的專業素養,又順理成章地把麻煩推了出去。

  這番話說出來,旁邊的幾個警察連連點頭。

  「森田醫生。」

  桐生和介看了他一眼。

  「你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這兩台手術,都交給我來做就行了。」

  他的話音落下。

  處置室里的幾個人,全都有些愣住了。

  森田良一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位有些過分年輕的後輩。

  他覺得有些荒謬。

  「交給你來做?」

  「桐生醫生。」

  「你只是一個群馬大學派下來的專修醫。」

  「你不要以為跟著上級醫生,在旁邊看了幾台手術,拉過幾次鉤,就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了。」

  他連連搖頭。

  「群馬大學裡的後輩醫生們,都像你這麼好高騖遠嗎?」

  「那還真是垮掉的一代啊。」

  森田良一把話說得很重。

  他在筑波大學的醫院裡,見過太多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了。

  有點天賦就想往手術台上沖。

  最後出了事,還不是要他們這些上級醫生去收場。

  是,桐生和介剛才的清創做得確實不錯,可這和重建是兩回事。

  松田部長也走上前來。

  「桐生醫生。」

  「這種手術不能兒戲。」

  「你才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這種高難度的顯微手術,還是交給上級醫生來處理比較妥當。」

  他只想趕緊把這件麻煩事平息下來。

  把傷員送上救護車,送到前橋市去。

  剩下的就是本部醫院的事了。

  如果讓桐生和介在這裡主刀,萬一失敗了,病人、家屬還有警察局那邊,沼田綜合醫院根本沒法交代。

  幾個警察也有些著急了。

  「醫生,請讓我們的前輩趕緊去前橋市吧。」

  「不能再耽誤了。」

  帶頭的警察再次開口催促。

  桐生和介把手伸進白大褂的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然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紅色物件。

  「松田部長。」

  「請看一下這個。」

  他把印章放在了旁邊的處置台上。

  松田部長拿起來看了看。

  處置室里的燈光打在上面,印章的底部,刻著幾個清晰的字。

  「執刀醫·桐生和介」

  松田部長頓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啊?

  一個專修醫,拿到了獨立主刀的印章?

  這上面帶有大學醫院特有的制式刻痕,可不是什麼隨便刻著玩的私人印章。

  「這是群馬大學附屬醫院第一外科,水谷光真助教授給我的。」

  桐生和介看著松田部長。

  「包括這種級別的創傷手術,我都是有資格主刀的。」

  「如果你們堅持要轉院。」

  「完全可以。」

  「等到了那邊,這台手術,我也可以直接要求由我來主刀。」

  「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

  「為什麼還要讓傷員在救護車上白白顛簸一個多小時?」

  「這對斷離的神經和血管,沒有任何好處。」

  這幾句話說出來。

  松田部長沉默了。

  確實。

  如果桐生和介跟著去了本部醫院,他要接手一台手術的話,是符合程序的。

  就算值班醫生有異議,也很難阻攔。

  如果最後還是桐生和介來主刀的話,那轉運就顯得有些沒道理了。

  斷指接活,多拖延一個小時,希望就少一分。

  到時候,沼田醫院這邊反而落個處置不力的名聲。

  但要把這種手術留在沼田市,他還是心裡沒底。

  連幾個警察也都面面相覷。

  他們不知道該聽誰的了。

  叮鈴鈴就在這個時候,牆上的壁掛式電話響了起來。

  離得近的值班醫生跑過去接起聽筒。

  「這裡是沼田綜合醫院救急外來。」

  「嗯,好的,請稍等。」

  聽了兩句之後,他捂住話筒,轉過頭來。

  「桐生醫生,找您的。」

  「好。」

  桐生和介走過去,從對方的手裡接過聽筒。

  「前輩。」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今川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還要不要我去幫忙?」

  她剛下手術台,就立刻回撥了過來。

  之前在電話里掛得太匆忙,她其實也知道沼田那邊的顯微外科水平。

  終究是有些不放心。

  桐生和介簡單地把情況說了一下。

  今川織聽到大木醫生的手術已經有人處理了,便也沒再多問。

  「你那邊聽起來怎麼有點吵?」

  她換了個話題。

  「又來了兩個急患。」

  桐生和介把兩名警察的傷情簡單說了一遍。

  一名前臂砍傷,一名斷指,包括那位森田醫生的決定,以及現在正準備轉院的安排。

  今川織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想做這那台斷指再植的手術?」

  「是。」

  「你有把握?」

  「是。」

  桐生和介沒有否認。

  今川織又安靜了幾秒鐘,過了一陣,才繼續開口。

  「我知道了。」

  「我這邊的急診手術已經收尾了,剩下的交給下面的人處理就行。」

  「我現在就從這邊出發,直接去沼田。」

  「大概一個小時以內能到。」

  「你告訴松田部長,準備手術室吧。」

  「先做麻醉和清創。」

  「等我到了,我直接上台。」

  「這樣,就不用讓病人在路上受顛簸了,也能省下不少轉運的時間。」

  聽到她的這個安排。

  桐生和介也不好拒絕,畢竟對方是他的指導醫。

  名正言順的。

  他把電話聽筒放回原位。

  轉過身,然後對著眾人重複了一遍今川織說的話。

  警察們聽到這個消息,紛紛鞠躬道謝。

  不用在路上折騰,還能得到最好的治療,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松田部長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如果有今川醫生親自趕過來,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可是本部醫院頂尖的專門醫。

  他轉過頭,正要吩附護士準備手術室。

  森田良一卻開了口。

  「松田部長。」

  他看著那兩輛停在處置室里的平車,指了指。

  「今川醫生願意趕過來,是好事。」

  「不過,這兩位警官的傷勢,可都是要做顯微重建的。」

  他沒把話說完。

  但松田部長已經明白了。

  是的,即便斷肢再植手術能在這裡做,但另一位病人,還是要轉院。

  「不用送走。」

  桐生和介看著他們,搖了搖頭。

  「兩位病人都留下來。」

  「可是顯微鏡——」

  松田部長有些疑惑。

  「交替使用。」

  桐生和介打斷了他的話。

  「斷指再植的病人,要立刻進行血管吻合。」

  「先把顯微鏡給他用。」

  「而前臂砍傷的病人,前期的清創、肌腱尋找和縫合,不需要用到顯微鏡。」

  「但這些也要花時間處理。」

  「等斷指那邊的神經和血管接通了,再把顯微鏡推過去。」

  「剛好可以錯開使用。」

  這是一種非常極限的手術室調度方式。

  要兩邊的主刀醫生對時間的把控精確到分鐘,不能有任何延誤。

  森田良一在一旁聽著。

  「交替使用?」

  「說得輕巧。」

  「兩台手術同時開台,中途還要轉移精密設備,只要一邊出現意外,兩邊的病人都要跟著遭殃。」

  他用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說道。

  桐生和介看了他一眼。

  「我有執刀印章,具備主刀的資格,而今川醫生也要趕過來了。」

  「這兩台手術,我們會負責。」

  「這裡是群馬縣。」

  「不是你筑波大學所在的茨城縣,就不用你操心了。」

  「如果出了任何問題。」

  「所有的責任,由我們來承擔。」

  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沼田綜合醫院,是受群馬大學附屬醫院控制的。

  「隨你的便吧。」

  森田良一面色有些漲紅。

  「反正我今天就是來幫松田部長處理大木醫生傷情的。」

  「剩下的事,我就不參與了。」

  他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松田部長見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好。」

  「就按桐生醫生說的辦。」

  「通知手術室。」

  「馬上準備兩間相鄰的手術間。」

  他轉頭對著救急外來的護士下達了命令。

  眾人立刻忙碌起來。

  救急隊員和護士們開始地將兩名傷員分別移上平車。

  森田良一看著桐生和介的背影。

  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把手術想得太簡單了。

  等會兒上了手術台,面對那些亂作一團的血管和神經,就知道後悔了。

  他轉身走出了處置室。

  沒有急著離開醫院。

  他打算去二樓的見學室坐坐。

  他倒要看看,這個桐生和介跟今川織,打算怎麼把這場鬧劇收場。

  第二手術室里。

  無影燈下。

  斷指的警察躺在手術台上。

  白石紅葉坐在麻醉機後面,手指在微量泵上操作著。

  「放鬆一點。」

  她對著病人說了一句。

  藥物順著靜脈留置針緩緩推入。

  病人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眼晴也慢慢閉上了。

  「麻醉完成。」

  「血壓一百一十,心率七十五。」

  「生命體徵平穩。」

  她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值,一切都在標準範圍內。

  「辛苦了。」

  桐生和介舉著洗淨的雙手走了進來。

  穿上無菌手術衣,戴上手套。

  手術台上的,所需的器械和手術顯微鏡都已經準備好了,斷指也被放置在無菌冰盒。

  桐生和介坐到主刀醫生的位置上。

  四倍放大鏡的視野里。

  斷指的創面非常不規則,血管和神經的斷端混雜在軟組織里,需要極其細緻的清理。

  「生理鹽水。」

  他伸出手。

  器械護士立刻將沖洗用的注射器遞了過來。

  桐生和介開始清理創面。

  他的動作很穩。

  壞死的皮下組織被一點點修剪掉。

  顯微鑷在血肉模糊的間隙里遊走,準確地找出了那些需要重建的結構。

  白石紅葉坐在後面,看著他的身影。

  這裡的條件確實一般。

  顯微鏡的型號有些舊,器械也算不上是最頂級的。

  但坐在那裡的人,好像完全沒有受到這些外在因素的影響。

  時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那些藏在肌肉深處的神經斷端和血管被桐生和介一一找出來,用極細的縫線做好標記。

  清創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然而——

  也是在這時,牆壁上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巡迴護士走過去接起聽筒。

  聽了幾句之後,她面色驚恐地轉過頭來。

  「桐生醫生。」

  「是今川醫生打來的。」

  「她說,她來不了了。」

  「她說,她突然收治了一個緊急的重度多發傷的病人,必須立刻搶救。」

  「胸腹聯合傷,骨盆粉碎性骨折,休克。」

  「她說,讓你自己上台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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