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負能量之源
四天前。
黑木林哨所的庭院裡，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響。
勞森舉著酒杯對圍坐的士兵們說道：「雖然消息遲了幾日才傳到我們這裡，但為了慶祝凱爾文大人喜得千金，今晚的酒水管夠！」
士兵們爆發出歡呼，酒杯碰撞聲在夜空中迴蕩。
這場遲來的慶祝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
待最後幾個醉醺醺的士兵互相攙扶著離開，勞森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剛關上木門，羅傑伊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從牆角陰影中浮現。
「看來杜瓦爾家族最近很熱鬧啊。」羅傑伊隨意地靠在簡陋的木桌邊，黑袍在昏黃的油燈下泛著幽光。
勞森立即單膝跪地：「主人。五天前凱爾文的女兒誕生了，據說被賜名『天國的治癒者』。」
說到這裡，勞森冷笑一聲：「真是諷刺，當年就是凱爾文趁著西爾文受詛咒虛弱時暗中下手，現在倒給自己的女兒取這種名字。要我說，他怕是巴不得男爵早點死，好名正言順地繼承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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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伊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突然專注起來。
他親自前來收集情報就是信不過旁人，此刻聽到「詛咒」二字，立即追問道：「詛咒？具體是什麼症狀？」
「症狀很是奇特，會讓人日漸衰弱，還會出現窒息的感覺……」勞森努力回憶著，「據說連阿爾貝托主教都束手無策。」
羅傑伊道：「窒息？具體是什麼感覺？」
勞森道：「就像……就像有無形的繩索勒在脖子上。」
「無形的繩索……」羅傑伊低聲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確定是這個症狀？」
勞森道：「千真萬確，主人。據說西爾文發病時，總會不自覺地抓撓自己的脖頸，說是有東西勒著他。」
羅傑伊猛地站起身，在狹窄的房間裡來回踱步，燭光將他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不停地搖曳：「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詛咒的一切都告訴我！」
隨著了解更多細節，羅傑伊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症狀！這表現！
分明就是《不死之書》中記載的【不死者的絞索】！
那本古籍他花了巨大代價才獲得，上面記載著許多禁忌知識。
他清楚地記得，這個法術名為詛咒，實際上是高明的詛咒轉移之術，而且施展時必須藉助一種名為負能量之源的寶物作為媒介。
如果他之前打聽到的消息屬實，械之魔女當年正是在教廷的追擊下倉促離開這一帶。
這個世界太過遼闊，消息傳遞緩慢得像冬天的溪流。
沒有覆蓋廣泛的報紙，沒有便捷的通訊，每個地區都像一座孤島。
如果不是刻意深入打聽，根本不會知道當地發生的具體細節。
羅傑伊繼續與勞森深入交談，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為了躲避教廷的追捕，械之魔女很可能將珍貴的負能量之源遺留在了這裡！
……
四天後，夜色籠罩下的杜瓦爾男爵堡寂靜無聲。
羅傑伊如一道黑影般悄無聲息地潛入。
他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但當他在馬廄中施展探測法術後，眼中立刻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竟然真的感應到了負能量之源的波動！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原本即便傷勢痊癒，他突破到三等巫師學徒的概率也不到五成。
但現在有了負能量之源，成功率將提升至百分之百。
於是，羅傑伊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始按照《不死之書》記載的特殊手法提取能量。
只見一道道黑色流光從馬廄的水槽中緩緩升起，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般匯聚到他的掌心。
看著這一幕，羅傑伊立刻明白了當年械之魔女的布置。
她確實在這裡施展了【不死者的絞索】，將負能量之源隱藏在馬廄中，通過水源感染戰馬，再經由馬匹將法術轉移給接觸它們的馬夫、扈從和騎士。
望著在掌心緩緩旋轉的漆黑能量，羅傑伊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意外發生了。
由於法術生疏加上舊傷未愈，羅傑伊手中的負能量突然劇烈波動，約有一半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外泄。
他急忙施展其他法術補救，卻已無力回天。
羅傑伊感知到，一小部分外泄的能量影響到了附近的一個馬夫。
而普通人面對這種衝擊，會放大內心的恐懼，製造出最可怕的幻象。
如果精神力不夠強大，無法分辨虛實，在幻象中相信自己死亡，現實中也會隨之死去。
在外表現得就如同猝死一樣。
「真是倒霉的傢伙。」羅傑伊冷漠地想道，「這些愚昧的凡人估計又當做是魔鬼的作祟了吧。」
他並不打算親自出手善後，那樣反而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反正一半的負能量之源，已經夠他突破了。
羅傑伊最後看了一眼能量外泄的方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漆黑的長袍在夜色中飄動，整個人緩緩化作了透明之色，融入了夜色之中。
「若是將來沒有引起教廷的注意，或許可以回來收取剩下的那一半。」
他心中盤算著，已經打定主意離開杜瓦爾男爵領，甚至羅塞尼亞王國的邊境也不做停留，重新再選擇一個安全的地方，利用儀式吸收掉這股珍貴的負能量。
……
唏律律！
面對黑影馬勢大力沉的一擊。
墨菲根本擋不住。
普通戰馬的體重至少是人的十五倍，而眼前這頭高大的黑影馬少說是墨菲的二十倍。
他能夠與黑影馬周旋，憑藉的是人的靈活，但在力量上萬萬不能和黑影馬相比。
砰！
即便這一擊被騎士劍的格擋偏移了部分力道，餘威仍結結實實地落在他的胸口。
墨菲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肋骨發出「咔嚓、咔嚓」的斷裂聲。
整個人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
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一股強烈的憤怒就湧上心頭。
五年的隱忍，五年的等待，眼看就要完成選項二的任務，卻要在這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墨菲主動按照【吐納引導】的知識，將體內的「氣」強行運轉到腎臟。
本就激發的腎上腺素此刻更是瘋狂分泌，超量的激素讓他的身體暫時忘記了疼痛。
但這樣的代價是巨大的，即便能殺死黑影馬，過量的腎上腺素也會導致心臟負荷過重，最終心力衰竭而亡。
不過，墨菲已經不在意了。
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後的年代，如此重傷本就難以救治。
更何況，若殺不死眼前的敵人，他根本活不過今晚。
「啊——！」
墨菲發出一聲嘶吼，竟猛地從地上蹦了起來，好似完全不受重傷影響，揮舞著騎士劍瘋狂地劈向黑影馬。
劍刃划過黑影時甚至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黑影馬似乎因為發動了剛才那記特殊攻擊而變得虛弱，無力再發動和之前一樣攻勢，只能任由墨菲不斷劈砍。
隨著時間的流逝，它身上的黑影逐漸變淡，輪廓也開始模糊。
然而人力終有窮盡，腎上腺催發的激素終會耗盡。
在黑影馬幾乎要暗淡消失的時候。
墨菲首先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對此，黑影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並沒有趁機攻擊墨菲，而是緩緩退入了夜色的陰影之中。
臨走前還高傲地抬起頭顱，仿佛在嘲笑著墨菲的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