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巫師天賦（求訂閱）
第145章 巫師天賦（求訂閱）
泰梅爾宮的花園。
初晨的陽光透過繁茂的常青藤架，在碎石小徑上灑下一片斑駁躍動的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隨著風輕輕晃動，像是有無數細碎的金子在跳躍。
遠處噴泉的水聲隱約傳來，潺潺的，涼涼的，混在風裡，分不清是水聲還是風聲。
花園深處的涼亭被精心修剪的玫瑰叢環繞。
玫瑰開得正好，紅的粉的白的花朵層層疊疊，像是一片被顏料染過的雲。
空氣里浮動著清甜的花香，那香氣很淡，卻無處不在，像是整個花園都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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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諾坐在涼亭中央的白色大理石長椅上。
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被寬大的椅背襯得看不見蹤影。
那椅子是給大人坐的，她坐在上面，腳都夠不到地。
淺藍色的細亞麻長裙鋪開來，裙擺垂在椅沿，像一朵小小的雲。
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精緻的雙頭鷹紋章，那是泰梅瑞絲家族的象徵。
鷹首一左一右，目光銳利，羽翼呈舒展欲飛之狀。
濃密的漆黑長髮被一條銀灰色的絲帶松松束在腦後。
幾縷髮絲垂落在她白皙的頸側，隨著晨風輕輕搖曳。
她膝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古籍。
泛黃的羊皮紙頁透著柔和的歲月光澤。
那是《塞洛斯博物學者協會怪物檔案》。
記載著已知位面與隱秘角落中千奇百怪的異界生物圖譜。
從低語沼澤的虛影蠕蟲到熔岩深淵的火蜥蜴領主，圖文並茂，琳琅滿目。
那些插圖有的是木刻，有的是手繪，有的是不知用什麼技法留下的詭異印記。
每一張圖都細緻入微，仿佛那些怪物真的存在過，被什麼人親眼看見過。
五歲的小公主讀得極其專注。
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一行行掃過古老而神秘的記述。
偶爾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划過插圖上某隻多眼生物扭曲的觸鬚輪廓。
她的手指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在觸摸某個並不存在於現實之中的奇異生靈。
晨風拂過，翻動了書頁的一角。
艾莉諾抬起小手輕輕按住，那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然後，她忽然毫無徵兆地抬起頭來。
視線從書頁移向花園入口的方向。
「父親大人應該來了。」
她輕聲說道，聲音清脆悅耳，宛若南方拂過原野的春風。
侍立在涼亭外的年輕侍女聞言微微一怔。
她名叫莉婭，是專門服侍艾莉諾的女官。
年約十八，一頭褐色秀髮梳得一絲不苟，身著標準的宮廷侍女服。
她自然知曉艾莉諾口中的「父親」，指的是那位與公爵大人關係特殊的默菲爾德大人0
但對於這位大人的具體行程，她並未接到任何確切的消息。
呼—
「小姐。」
莉婭快步走進涼亭，躬身輕聲回應。
「默菲爾德大人的行程————我這邊並未接到通報。從此地往返北境，路途遙遠，按照常理估算，或許還需些時辰。」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委婉。
「不如您先用些茶點，或許大人稍晚些便到了。」
艾莉諾沒有立即反駁。
她合上膝頭的書本。
小手輕撫過皮革封面上精美的燙金紋樣長而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片刻之後，她才抬起臉，望向莉婭。
輕輕搖了搖頭。
「不。」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清晰得毋庸置疑。
「不是稍晚些，而是現在。」
莉婭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再次望向花園入口的方向。
那裡依舊只有衛兵挺拔的身影。
晨光將他們的盔甲映得鋥亮。
遠處宮殿的方向隱約傳來悠長的鐘聲——當——當—當標誌著又一個新的小時開始。
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常的動靜。
沒有先行通報的馬蹄聲響。
沒有侍從匆忙奔走的身影。
打開任何一扇門需要的那種喧鬧。
一切都平靜如常。
「小姐。」
莉婭謹慎地斟酌著詞句。
試圖用更溫和的方式安撫。
「或許是大人在路上稍有耽擱，又或是————」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艾莉諾已經將那本古籍輕輕放在身側，從長椅上滑了下來。
淺藍色的裙擺拂過大理石椅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站直小小的身子，目光依舊鎖定著花園入口的方向。
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深處，仿佛閃爍著某種莉婭無法完全理解的光芒。
「我聽見了。」
艾莉諾忽然說道。
「聽見————」
莉婭下意識地反問。
隨即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花園裡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玫瑰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噴泉傳來的潺潺水聲。
她仔細聆聽。
卻捕捉不到任何特殊的響動。
艾莉諾並沒有解釋自己「聽見」的究竟是什麼。
她只是抬起手，將一縷被晨風吹亂的髮絲攏到耳後。
然後她轉向莉婭。
「你去準備茶點吧，莉婭。要父親大人喜歡的那種雪絨花茶，還有蜂蜜鬆餅。記得把茶具擺在西側那張小圓桌上——那裡的視野最好。」
莉婭這次沒有愣住。
但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雪絨花茶是北境特產。
默菲爾德大人來自蒙特領，偏好此茶自是情理之中。
西側那張白玉小圓桌，正對著花園最開闊的一片草坪。
從那裡可以看見整個花園的全貌，可以看見太陽從東邊升起，可以看見遠處的山巒和更遠處的天空。
視野極佳，的確是用茶的絕佳位置。
而艾莉諾的吩咐清晰。
仿佛確信客人即刻便至，須臾間便需享用。
她欠身應道：「是，小姐，我這就去準備。」
話音剛落。
花園入口處的衛兵身影忽然動了。
他們同時轉向內側。
右手整齊劃一地撫上胸前甲冑，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持戟禮。
下一秒。
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爬滿紫藤的拱門之下。
來人一身深藍色騎士常服，腰間佩著簡潔的劍鞘，步伐從容而平穩。
初升的朝陽恰好越過東側宮殿的尖頂，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挺拔如松。
周身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踏入花園。
目光幾乎未作任何停留，便準確地投向涼亭的方向—仿佛早已知道該在哪裡尋找那道小小的身影。
莉婭的呼吸微微一滯。
竟真的————此刻便到了？
墨菲的目光與涼亭中那道小小的藍色身影相遇。
他腳步未停。
徑直穿過玫瑰叢間蜿蜒的小徑，朝涼亭穩步走來。
艾莉諾沒有像尋常孩童那樣雀躍著奔跑過去。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仰起小臉，望著漸行漸近的父親。
漆黑的眼眸深處，蕩漾開清澈而溫柔的笑意。
那笑意溫婉而明亮。
仿佛早已預見了這一刻的到來。
當墨菲終於踏上涼亭的石階，艾莉諾才上前一步。
伸出小手。
輕輕牽住了父親垂在身側的手指。
那手指修長有力，是她熟悉的溫度和觸感。
她握住了，就不想放開。
「父親大人。」
她的聲音輕軟如羽毛拂過心間。
「您來了。」
墨菲低頭注視著她。
深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
他反手握了握女兒小小的手掌。
那手太小了，他一隻手就能完全握住。
所以他握得很輕，怕握疼了她。
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來了。」
艾莉諾仰著小臉。
漆黑的眼睛裡映著躍動的晨光。
「父親，我聽見您來了。不是用耳朵，是————這裡聽見的。」
她抬起小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那動作很輕，很認真。
墨菲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一頓。
他的眼眸深處，驟然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他凝視著女兒。
五歲的孩子。臉龐還帶著幼童特有的圓潤與稚嫩。
「你「聽見」了？」
墨菲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聽見」的？」
艾莉諾眨了眨眼。
「就是剛才。」
她輕聲說道。
「您在花園外面的時候————這裡。」
她又點了點心口，仿佛在確認什麼。
「有一種輕輕的、暖暖的波動，像水面泛起的漣漪。很熟悉，和母親的感覺不一樣，和莉婭她們也不一樣，所以我知道，是您。」
墨菲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長，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他緩緩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女兒平齊。
「艾莉諾。」
他的聲音很輕。
「你可能擁有巫師的天賦。」
艾莉諾卻沒有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的聲音平靜如常。
「母親的書房裡，有一些書提到過。」
她轉頭指了指長椅上那本《塞洛斯博物學者協會怪物檔案》。
「說有些人能感應到別人感應不到的東西，我剛剛也正在看。」
墨菲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自然知曉瑪格麗特書房裡那些典籍的存在。
那些書他從更是翻過。
可他未曾料到，艾莉諾竟然已經接觸到這些。
但更讓他心緒翻湧的，是女兒那過早顯露的天賦。
由於缺乏足夠精密的觀測工具與系統的檢測方法，巫師天賦—也就是墨菲所歸納的「靈根」——是需要時間來逐漸顯現的。
一般而言，天賦的初步跡象會在十歲左右開始展露。
那時，伴隨著精神力和靈根的自然成長，孩童會開始對靈氣產生隱約的感知。
那種感知很模糊，像是隔著霧看東西，看不太清楚。
而要到十五歲左右，天賦才會徹底成型，顯露出完整的屬性傾向與強度層級。
那時候才能確定一個人適合走哪條路，能走多遠。
這是生命成長的自然規律。
也是靈魂與物質身體逐漸協調磨合的漫長過程。
即便在如今的巫師組織內部，也罕有在十歲之前就能明確確認天賦的案例。
而艾莉諾，今年才五歲。
五歲。
便能清晰感知到特定個體的接近。
並能區分不同人精神波動的微妙差異。
這已經不僅僅是「有天賦」那麼簡單。
墨菲注視著女兒漆黑的眼睛。
忽然之間，前些日子那種擔憂擔憂艾莉諾會像伊莉莎白一樣，只是一個隨波逐流的王室後裔—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喜、欣慰與責任的複雜情緒。
他想起瑪格麗特。
那個繼承了馭之魔女身份的女人。
她的血脈，與自己的結合————
「父親？」
艾莉諾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似乎感知到了墨菲內心情緒的波動。那種波動很細微，可她感知到了。
「這是————好事嗎？」
墨菲回過神來。
他伸出手。
輕輕撫過女兒柔軟的黑髮。
那動作溫柔而緩慢，帶著說不盡的憐惜。
他的聲音恢復了沉穩。
「是好事，艾莉諾。這意味著你擁有一份特殊的天賦，能夠感知到常人無法觸及的世界。但這也意味著————你需要學習如何與這份天賦相處。」
艾莉諾認真地點了點頭。
小小的臉龐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就像母親控制她的力量一樣嗎？我看過母親練習————有時候房間裡會突然變得很安靜，有時候又有各種來自遠方的、繁雜的異響。」
墨菲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淺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漣漪，一閃就沒了。
「類似，但又不完全一樣。每個人的天賦都是獨一無二的。你的母親擅長影響他人的精神與意志，那是惑控的範疇。而你的天賦————現在看來，更偏向於感知與洞察，應當屬於預言的領域。」
他頓了頓。
補充道：「但這只是初步的判斷。真正的天賦傾向，要等你再長大一些，才能完全確定。」
艾莉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她問：「那父親您呢？您是什麼天賦？」
墨菲想了想。
斟酌著說道：「我的情況比較特殊，沒有什麼明顯的單一傾向————大概可以稱之為「通才」。」
「通才？」
艾莉諾眨了眨眼，眸中閃過好奇的光芒。
「那不是更厲害嗎？」
墨菲溫和地解釋道：「這意味著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去探索每一條可能的道路，卻沒有一條明確的主線可以依循。」
他頓了頓。
「就像在一片沒有路標的曠野中行走，雖然哪裡都能去，但想要找到正確的方向，就需要更多的耐心與反覆的試錯。」
艾莉諾聽著。
小小的臉上露出認真的表情。
「那我願意陪著父親一起找。」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毋庸置疑的認真與堅定墨菲心中一暖。
艾莉諾忽然想起什麼。
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莉婭。
「莉婭，茶點準備好了嗎？父親大人應該渴了。」
莉婭連忙躬身應道：「是，小姐，茶點已經備好，就擺在西側圓桌上。
，墨菲站起身。
牽起艾莉諾的小手，朝涼亭西側緩緩走去。
他走得很慢，配合著她的步伐。
走到那張白玉圓桌旁時，雪絨花茶的清香已然在晨風中瀰漫開來。
白色的花朵在茶水裡舒展開來，一片一片，像是有生命的東西。
墨菲為女兒拉開椅子。
看著她小心地坐好，又仔細整理好自己的裙擺。
然後他才在對面落座。
艾莉諾雙手捧著溫暖的茶杯。
漆黑的眼睛透過氤氳升騰的熱氣望向父親。
那熱氣在她眼前飄散，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父親。」
她輕聲說。
「我以後也能像您一樣嗎？」
「像我一樣？」
墨菲端起茶杯，自光溫和地注視著女兒。
艾莉諾認真地點了點頭。
聲音里透著一股執拗的認真那種執拗，是她從瑪格麗特那裡繼承來的，是她血液裡帶著的東西。
「像您一樣強大，母親說，您是她見過的最強大的人。」
墨菲注視著女兒稚嫩而認真的臉龐。
那臉龐上還有嬰兒肥，可眼神已經像個小大人了。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那裡面閃爍的光。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放下茶杯。再次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兒柔軟的發頂。
「不。」
他說。
「你會比我更強大，艾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