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魔女的殘羹冷炙(求訂閱)


  第160章 魔女的殘羹冷炙(求訂閱)

  密室的煉製持續了一下午。

  當墨菲在深夜推開臥室的房門時,奧蘿拉並未入睡。

  她穿著一件輕薄的亞麻睡袍,金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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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坐在窗邊的扶手椅里,靜靜地望著窗外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庭院。

  那庭院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深深淺淺的,看不真切。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

  湛藍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平靜如水。

  「結束了?」

  「嗯。」

  墨菲走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簡短地應了一聲。

  他沒有立刻談論飛劍,也沒有提及雷鋼煉化的艱辛與成功。

  三十二年的生活,兩人之間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短暫的沉默後,墨菲緩緩開口:「瑪格麗特走了。」

  奧蘿拉的手指在椅臂上深深划過,在皮質的椅臂上留下了凹陷的痕跡。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幽暗的庭院,低聲道:「泰梅爾宮的宣告,果然是更大舞台的序幕。」

  墨菲的目光也投向窗外無垠的夜空,眼神深邃,深得像那夜空本身。

  「她提到鐵脊山脈那裡發現了異動,出現了深紅裂痕,教廷審判庭執掌者聖·西爾文和牧首區的瓦爾肯都主教受傷了,教廷和牧首區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而且她要去取回血脈與傳承之物。」

  奧蘿拉輕輕呼出一口氣。

  「為了轉移視線製造的混亂嗎?」

  說著,她語氣帶上憂慮。

  「這意味著秘銀之塔的圖謀,不,那些巫師們真正的圖謀遠比公開宣戰更複雜,也更危險。」

  墨菲點了點頭。

  「大陸的格局,從鐵脊山脈再次異動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改變了。教廷分裂的兩派雖然同時受損,但矛盾不會因此消弭,反而可能因壓力和互相指責而加劇。」

  他頓了頓。

  「巫師們不會止步於此。他們的真正目標一旦暴露,引發的動盪將遠超想像。東境佩里克家族態度暖昧,王室與各地貴族必然人人自危,重新尋找盟友或靠山————」

  房間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一隻晚歸的夜鳥從窗外掠過,留下振翅聲「撲棱、撲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奧蘿拉突然轉過頭。

  目光再次從庭院移向墨菲平靜的側臉。

  「你要走。」

  墨菲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望著窗外,臉龐在月光下晦暗不明,看不清表情。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只是沉默著。

  奧蘿拉看著他側影,湛藍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很複雜,複雜得說不清是什麼。

  但她很快將那些情緒壓下。

  臉上重新浮現出溫柔的神色,亦如過去三十二年。

  她輕輕站起身,走到墨菲面前。

  月光灑在她身上,亞麻睡袍泛著柔和的微光,像是一層薄紗。

  她俯視著他—這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的兄長,她的丈夫,蒙特領————不,杜瓦爾領的支柱。

  然後,她微微彎下腰。

  雙手輕輕按在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溫暖而柔軟。

  「去吧,去把艾莉諾小公主接過來。」

  她頓了頓,眼中蕩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

  「我喜歡她送給我的雪絨花種子。老園丁說,溫室里的幾顆已經長出嫩葉了,很健康。這裡也需要孩子的聲音。城堡太大了,有時候安靜得讓人心慌。而且————」

  她看著墨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是你的女兒。無論她的母親去了何方,捲入何種漩渦,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候,她應該待在父親身邊,待在更安全的地方。」

  墨菲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抬起頭,迎上奧蘿拉的目光。

  那雙平靜的黑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全部身影。

  不知道多久後奧蘿拉抽回手,直起身,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她走向一旁的小桌,拿起銀壺,為墨菲斟了一杯清水,遞到他手中。

  「夜裡涼,喝點水。接艾莉諾的事,不宜大張旗鼓。可以借巡視南境商路的名義,或者————就你一個人去。快去快回。」

  她轉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更南方那片未知的、正在醞釀風暴的天空。

  「家裡有我。」

  「蒙特領的根基,杜瓦爾領的記憶,還有我們的凱登————我都會守好。你只需要去做

  你必須做的事,然後把我們的小公主,安全帶回來。」

  墨菲握著微涼的水杯。

  清水的涼意從掌心傳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奧蘿拉站在窗邊的纖細的背影,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然後放下水杯,站起身。

  沒有道別,只是如同往常無數次離開去處理領地事務一樣,步伐沉穩地走向門口。

  在他拉開房門的瞬間奧蘿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輕的,卻無比清晰。

  「一路小心,哥哥。」

  墨菲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好!」

  隨即,厚重的橡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臥室里,只剩下月光靜靜流淌,映照著奧蘿拉獨自立於窗前的身影。

  深夜,連綿的群山峰脊如同巨獸嶙峋的背脊,在黯淡的星光下折射出陰森的輪廓。

  墨菲的身影在林間無聲疾掠,腳下偶爾借力一點凸起的岩石,整個人便如一道融於夜色的流光,以遠超駿馬的速度向著南方敢去。

  山風凜冽,呼嘯著掠過耳際,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相反,冷冽的山風更讓他的思緒清晰。

  瑪格麗特。

  這個自稱瑪姬、在他面前以奴隸自居的女人。

  墨菲很清楚,這所謂的「奴役」之下,多少保留著一些自主。

  她固然受制於【支配人類】的法術烙印。

  但她依然是一個擁有獨立意志、野心與龐大網絡的泰梅瑞絲公爵,一位繼承了「馭之魔女」名號的存在。

  這十年來,墨菲並非沒有察覺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她如何在邊境戰爭後,憑藉「調解」北境道格拉斯家族與王室矛盾的功勞,一步步獲得王室信任與封賞,最終登上公爵之位?

  比如她和「幽邃之眼」、「灰燼之語」之類的巫師組織的情報聯繫,有多少是真正向他完全敞開的?

  還有她如今的身份「馭之魔女」。

  這個稱號可不是什麼對於女性正式巫師的稱呼,它是一個榮譽,一個身份,一個偉大的名號。

  是傳說中曙光紀元前,巫師世界主宰者之一,掌握著巫師世界本源偉大者的名號。

  械之魔女。

  奧蒂莉亞。

  那個黑髮黑眸、漂亮精緻、宛若櫥窗人偶美麗的少女。

  在三十七年前,杜瓦爾堡那個酷暑炎炎的夏日來馬廄挑選戰馬的少女。

  她是墨菲穿越至此世界後,第一個親眼所見的巫師學徒,也是第一個幾乎置他於死地的人。

  也是他擁有的、品質高達3.0的黑光法力的來源。

  所以墨菲從未曾真正忘記她。

  十年間,大陸各地關於「械之魔女」奧蒂莉亞的傳聞並非沒有。

  她行蹤詭秘,出手次數寥寥,但每一次都伴隨巨大的轟動。

  而她的活動範圍似乎更偏向南方的法蘭尼斯王國和阿爾比恩群島,與紮根維爾特王國南境、身為公爵的瑪格麗特在明面上並無交集。

  但正是這種「毫無聯繫」,在墨菲看來,才最是不合情理。

  她們同為魔女,所處的層次、身份,理應有著聯繫。

  尤其是在瑪格麗特已經登上如此高位,擁有龐大資源與人脈網絡的情況下,她與另一位魔女怎麼可能全無接觸?

  更別提她們還是表姐妹的關係。

  墨菲不是沒有試探過。

  在某些夜深的時候,當瑪格麗特沉浸於那種對他病態的依戀與服從時,他曾看似不經意地問及過其他魔女,尤其是「械之魔女」的傳聞。

  瑪格麗特的反應總是滴水不漏。

  他甚至動用過【支配人類】的力量,在精神交鋒最激烈、她的防線最為薄弱時,試圖挖掘更深層的記憶。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很不尋常。

  瑪格麗特越是表現得與奧蒂莉亞毫無關聯,墨菲心中的疑慮就越深。

  但是墨菲的身影在一處孤聳的岩柱頂端微微一頓。

  足尖用力一踏,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幽深的山谷與更遠方依稀可見的、道格拉斯公爵領上零星的燈火。

  但是,瑪格麗特這次留下的信,似乎已經將這些隱藏的線索揭開。

  她明確提到了「馭」與「械」,提到了「源頭」和「束縛」,提到了要去取回「本屬於我們」的東西。

  「我們」這個詞,根據信中的內容,肯定不是指向墨菲與她,而更像是指代一個跟她身份相同的利益共同體。

  公爵宴會的宣言,大陸各處的逆神之舉,這一切看似是秘銀之塔的狂妄之舉。

  但再加上瑪格麗特現在提到鐵脊山脈的異變,深紅裂縫,教廷頂尖強者的受傷,屏障的缺口,以及血脈和傳承之物————

  那麼一切都清晰無比。

  製造巨大的混亂,吸引的看守者,在屏障最薄弱、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刻,潛入某些區域,取走某些目標。

  而能與「馭之魔女」瑪格麗特並列,,並有關係、有能力、有動機參與並利用如此宏大計劃的存在————

  「奧蒂莉亞————」

  墨菲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聲音瞬間被呼嘯的山風吞沒。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瞬間銳利如劍。

  那個三十七年前的少女,那個賜予他最初死亡威脅的「械之魔女」,她的身影,似乎正與瑪格麗特的離去,與大陸驟變的格局,隱隱重疊在一起。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那麼瑪格麗特這十年的「毫無聯繫」,本身就是一種掩飾。

  她們的聯繫,或許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深,更隱秘,也更危險————

  山風更急。

  墨菲身形再次加速,化作流光,以更快的速度射向南方的黑暗。

  無論前方等待的是什麼,他都必須先確保艾莉諾的安全。

  至於瑪格麗特、奧蒂莉亞,以及她們所圖謀的東西那就不是他現階段能夠考慮的了。

  太陽升起前的黎明,是夜色最為深沉濃稠的時刻。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在泰梅爾宮外林蔭道的邊緣。

  他出現得如此自然,仿佛本就一直站在那裡。

  來人穿著一身深灰色巫師袍,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幽深的眸光正投向那座沉睡的宮殿。

  「秘銀之塔————」

  「真是好氣魄,好決斷。」

  「五位正式巫師,數百年的積累,說舍便舍了。」

  「為了拿回曙光戰爭前的遺澤,這幫躲在幕後的老傢伙們,可真是不留餘力,不計代

  價。」

  他聲音年輕,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嘆還是譏諷。

  「不過,這與我何干?」

  他是一位正式巫師,這一點毋庸置疑。

  然而,他也是一位「野巫師」。

  沒有顯赫的師承,沒有歷史悠久的組織作為靠山。

  他的道路,更多依賴於自身的摸索,以及一絲微不足道的機緣。

  他的實力,在正式巫師的行列中,或許只能居於末流。

  聖城之下的波瀾壯闊,遺澤的驚天爭奪,那是他們的戰場,是那些有老祖宗蔭庇、有龐大組織支撐、有足夠底氣與教廷正面博弈的大人物們的遊戲。

  他這樣的野巫師,貿然捲入其中,與飛蛾撲火何異?

  「聖城的事,就讓老傢伙們去操心吧。」

  他緩緩轉動視線,將全部的注意力,重新聚焦於眼前這座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靜默的白色宮殿。

  不去爭搶聖城之下的「主菜」,不代表他對別的「點心」沒有興趣。

  相反,正是因為深知自身斤兩,懂得規避無法承受的風險,才更需要將目光投向那些對於他來說蘊含著足夠價值的目標。

  據他從某個極其隱秘、代價不菲的渠道獲得的消息,這座宮殿的主人,那位高貴優雅、權勢顯赫的泰梅瑞絲公爵瑪格麗特,其另一重身份,極有可能便是傳說中「馭之魔女」的當代傳承者。

  馭之魔女。

  那可是曙光戰爭前,巫師世界真正位於頂點的主宰者,執掌著影響、支配、乃至駕馭萬物生靈與超凡之力的權柄。

  即便當代的繼承者壓根沒有先祖的未能,但「魔女」之名所代表的意義,依舊非同小可。

  這樣一位人物的居所,哪怕她此刻可能已經離開,哪怕這裡只是她世俗身份的宮殿,難道會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事物留下?

  哪怕只是最邊緣的筆記,最基礎的研究手稿,甚至僅僅是沾染了其獨特力量氣息的日常物品比如她的子嗣。

  對於他這樣缺乏系統傳承、每一步都需自行摸索的「野巫師」而言,都可能蘊含著寶

  貴的啟發。

  他兜帽下的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意。

  「殘羹冷炙?」

  「對那些人而言或許是,但對於我來說可不是。」

  「至於留下何等東西————」

  「今天就知曉了。」

  不再有絲毫猶豫,那深灰色的身影開始以一種融化進周圍的環境。

  化作了夜風的一部分。

  朝著那棟象徵著南境最高權柄的白色建築,悄無聲息地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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