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進山開門紅,拳頭大的天麻
走出獨眼黑的院子,陳北望剛才一擲千金的豪氣一掃全無。
「耿大哥,我不會用槍呀,你教我嗎?」陳北望瓮聲瓮氣,小聲問道。
「絕對教你,沒準你這次回去,就是神槍手了。「耿向暉哈哈一笑,將火銃遞給陳北望和劉大山,自己拿著雙管獵槍。「到了山里,這就是你的命。」
劉大山則把玩著手裡的火銃,對耿向暉佩服得五體投地,買酒買糧那是準備,買槍這才是動真格的!
三人一路沉默,趁著天沒黑,很快就到了山腳下,三人看著真正的原始森林就在眼前,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山風吹過,林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響,原始、蠻荒的氣息撲面而來。
「走吧。」耿向暉檢查了一下所有人的裝備,拿出那包飛蝗石,自己揣了幾個,又遞給劉大山幾個。
「這玩意兒,比石頭好使,打個兔子松鼠,省子彈。」
劉大山嘿嘿一笑,接了過去,他從小玩彈弓,是把好手。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耿向暉又把那包鐵蒺藜拿了出來,倒出一半,用另一個布包好,遞給劉大山。
「這個,你收好。」耿向暉的表情嚴肅起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這東西不長眼撒出去,自己人也可能踩到。」
「明白!」劉大山鄭重地把布包收好。
陳北望看著他們分發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感覺自己像是在看電影。
「進山之後,一切行動聽指揮。」耿向暉的目光掃過兩人,「我說走,就不能停,我說趴下,就算前面是糞坑,也得給我趴進去。」
「沒問題!」劉大山第一個表態。
「全聽耿大哥的!」陳北望也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回答道。
「好。」耿向暉抬頭看了看天色,「出發。」
他沒有走尋常獵戶踩出來的山路,而是帶著兩人,一頭扎進了旁邊一片看起來更茂密、更沒有路的灌木叢中。
「腳抬高,別踩那片苔蘚,滑。」耿向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悶悶的。
陳北望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眼前除了樹,還是樹,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一不留神就會陷進去半截,他扶著一棵樹,大口喘氣,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把眼鏡片都弄花了。
「耿大哥,咱們……咱們這是往哪兒走啊?這連個路都沒有。」陳北望忍不住問。
「路是人走的,人走多了,野獸就不走了。」耿向暉沒回頭,只是用手裡的柴刀砍斷一根攔路的藤蔓,「我們要找的東西,就長在這些沒人來的地方。」
「北望老弟,加加油,進山就這樣。」劉大山跟在耿向暉身後,步子穩健。
陳北望看著劉大山和耿向暉二人輕鬆的樣子,再看看自己,心裡佩服的不行。
三人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天光都暗了幾分。
耿向暉的腳步突然停住,他沒回頭,眼睛盯著一棵爛了半截的柞樹樁子,那樁子旁邊,幾片不起眼的葉子從腐殖土裡鑽出來。
「怎麼了?」劉大山湊上前。
耿向暉沒說話,蹲下身,從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藥鋤,小心翼翼地刨開周圍的土。
陳北望也好奇地圍過去,伸長了脖子看。
土被耿向暉一層層撥開,很快,一個看起來像是土豆,但形狀古怪的塊莖露了出來。
「這是……天麻!」陳北望一看這個形狀,立刻認出了出來。
耿向暉伸手去挖,動作極其輕柔地把整個天麻完整地挖了出來,上面還帶著泥土,個頭足有成年人拳頭那麼大。
「咱們開門紅呀,天麻都三十塊一斤了,這個品相這麼好,好幾兩,拿到縣裡藥材公司,少說這個數。」劉大山伸出一個拳頭。
「十塊?」耿向暉倒吸一口涼氣,他對這些物價不太清楚,沒想到劉大山門清,自己這不聲不響刨個「土豆」,就能吃頓肉了。
「耿大哥,你是真厲害。」陳北望興奮得搓著手,看耿向暉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那裡面是赤裸裸的崇拜。
這哪是進山找藥,這簡直是進山撿錢啊!耿向暉把天麻用軟布包好,放進背包最裡層。
「運氣好而已。」他佯裝淡然,淡淡地說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但陳北望心裡清楚,這絕不是運氣,這片林子一模一樣,那麼多爛樹樁子,他怎麼就偏偏停在這個前面?耿向暉肯定有什麼訣竅!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耿向暉又帶著他們找到了幾叢黃連,還採了一小片野生的木耳,雖然價值不如那個天麻,但也都是能換錢的東西。
陳北望的背包漸漸鼓了起來,他心裡的敬佩也漲滿了,他現在覺得,那二百多塊錢的裝備費花得太值了,簡直就是他這輩子最明智的一筆投資。
眼看太陽慢慢西斜,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周圍開始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天快黑了,不能再走了。」耿向暉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那……那我們晚上睡哪兒?」陳北望心裡開始發毛。
周圍的樹木張牙舞爪,像一個個黑色的鬼影,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音,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那。」耿向暉指著不遠處一小片凸出來的岩壁。
其他兩人順著耿向暉指的方向望去,那岩壁下面剛好有個凹陷,能遮風,地勢也比周圍高一點,不容易積攢濕氣。
「大山,清理出一片空地,把周圍的乾柴都撿過來,北望,你去那邊的小溪打點水。」耿向暉迅速分派任務。
「我……我一個人?」陳北望有點怕。
「拿著,溪水不遠,有動靜就大喊。」耿向暉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柴刀遞過去。
陳北望握著沉甸甸的柴刀,心裡才安定了些,拿著水壺深一腳淺一腳地去了。
很快,劉大山就清理好了一片營地,還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台。
耿向暉則從背包里拿出那包鐵蒺藜,繞著營地外圍,不遠不近地撒了一圈,又在幾個關鍵的位置,用細繩和削尖的木棍做了幾個簡易的絆索陷阱。
等陳北望打水回來,看到耿向暉的布置,不由咋舌。
「耿大哥,你這是……」陳北望問道。
「防畜生,不管是四條腿的,還是兩條腿的。」耿向暉拍了拍手上的土。
火堆很快升了起來,三個人圍著火堆坐下,拿出白天買的餅子和肉乾,就著水壺裡的水吃了起來。
吃完飯,劉大山靠著岩壁,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陳北望卻怎麼也睡不著,他看著跳動的火焰,聽著林子裡時不時傳來的不知名鳥獸的叫聲,心裡七上八下的。
「睡不著?」耿向暉的聲音很輕。
「嗯。」陳北望往火堆邊上挪了挪,「耿大哥,你說這山里,真有熊瞎子嗎?」
「有。」耿向暉給火堆添了根木柴,火星噼里啪啦地炸開。
「那……那咱們……」
「睡你的覺。」耿向暉打斷他,「今晚我守夜,槍里有子彈,什麼東西過來都得掂量掂量。」
耿向暉把那支雙管獵槍橫放在腿上,手指就搭在扳機護圈上。
看著耿向暉沉穩的側臉,陳北望稍微安心,他點點頭,裹緊了衣服,也靠著岩壁閉上了眼睛。
下半夜,山裡的霧更濃了,把整個林子都淹了。
熟睡中的劉大山和陳北望誰都沒有發現,原本一直在鳴叫的蟲子,突然間全都安靜了。
守在火堆旁的閉目養神的耿向暉,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手握緊了槍托,望向營地東側那片最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