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智斗人熊
「現在能吃到,再過幾年可就不能吃了。」
耿向暉說著,撿起那隻花尾榛雞,毛色灰褐,尾巴黑白分明,翅膀還軟軟的。
劉大山咧開大嘴,疲憊早就衝散。
他接過飛龍,沉甸甸的。
「耿兄弟,你說啥呢,這好東西,啥時候不能吃?」
他顛了顛飛龍,口水都快流出來。
陳北望也跑過來。
「是啊,為啥不能吃了?耿大哥。」
耿向暉只是笑了笑沒解釋,他知道劉大山他們不懂。
再過幾年,這飛龍就是禁獵的動物保護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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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山裡的寶貝,一樣一樣都成了稀罕物,捕獵也限制。
他只指了指飛龍,又指指不遠處一塊石頭。
「陳北望,去撿些枯枝,劉大山,把飛龍處理一下。」
劉大山聽令,麻利開始動手。
他從腰間摸出把小刀,動作嫻熟。
飛龍的毛,一根根被他剝下,帶著熱氣。陳北望手腳也快,不一會兒抱來一堆枯枝。
耿向暉用開山刀在雪地里刨了個淺坑,堆起石頭,架起枯枝。
火摺子一吹,火苗跳動,溫暖驅散周遭寒意。
雪花在他身邊,融化成一攤水漬。
火光映在三人臉上,映出飢餓和期待。
肉串上鐵棍,架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飄散開,勾得人心癢。
「這肉,香!真香!」
劉大山吸著鼻子,眼睛不離那烤肉。
「白微妹子有福氣,跟著向暉你,成天都能整肉吃。」
耿向暉把烤熟一塊肉,遞給陳北望。
「趁熱吃。」
陳北望雙手接過,小心吹了吹,咬一口。眼睛瞪圓,滿足的嘆息。
劉大山也顧不得燙,撕下一大塊,狼吞虎咽。
肉汁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邊吃邊含糊說。
「向暉,這肉比啥都香!你那話,我可聽不懂,啥叫再過幾年不能吃?這山裡的東西,長在地上,哪能管得住嘴?」
「這些都成保護動物了。」耿向暉只說了這一句,語氣平靜。
他撕下一小塊肉,吹涼,放進嘴裡。
劉大山沒聽明白,不過他心底有個念頭,耿向暉話少,但總有點讓人摸不透。
他總覺得,耿向暉變了,變得沉穩,也變得讓人看不懂。
以前的耿向暉,可沒這本事,更沒這心眼
三個人,圍著火堆,把一隻飛龍吃得乾乾淨淨,骨頭都嚼碎。
「向暉,現在咋辦?接著走?」
劉大山擦擦嘴,精神頭上來。
耿向暉看了一眼四周,老鴰山深處,樹木更密。
「接著走。」
耿向暉說。
「不能停。」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雪。劉大山和陳北望,也跟著站起來。
三人還沒走出幾步,耳邊就傳來一聲怒吼。
「吼!」
劉大山一聽這聲音,手裡的火銃子差點沒拿穩。
「人熊?」
陳北望更是牙齒咯咯作響,一張臉白得跟雪地一個顏色。
耿向暉的心也沉了下去。
「都別動!」耿向暉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趴在雪裡,把頭埋下去!」
他自己第一個做出示範,整個人幾乎是貼在了雪地上,只留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片密集的樺樹林。
林子裡,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慢慢移動。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積雪咯吱作響,聽的人心臟發慌。
黑影撥開一叢灌木,露出了全貌。
一頭站起來比門板還高的黑熊。
它脖子下面有一撮月牙形的白毛,渾身的黑毛油光鋥亮,在灰暗的光線下像披著一件緞子。
這畜生,膘肥體壯,一看就是這老鴰山裡的山大王。
人熊的鼻子在空氣里嗅了嗅,小眼睛準確地鎖定了耿向暉腳邊那隻還在流血的飛龍。
劉大山壓低聲音說:
「咋辦啊,快跑吧!被這玩意兒拍一下,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跑?
耿向暉心裡冷笑。
在這能沒過大腿的雪地里跟熊賽跑?
那不叫逃命,那叫上趕著投胎。
人熊開始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目標明確,就是那隻飛龍。
耿向暉的腦子飛速轉動。
硬拼,三個人加起來不夠這畜生塞牙縫的。
他眼睛的餘光掃過四周的地形。
左手邊,是一處塌方形成的陡坡,坡上橫著一棵被風颳倒的巨大枯木,一半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枯木下面,正好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大山,北望,」耿向暉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聽我說,這是咱們唯一活命的機會。」
「把你們背簍里的繩子都解下來,接在一起。」
「耿大哥,你要幹啥?」陳北望都快帶著哭腔了。
「少廢話,快!」
耿向暉的語氣裡帶著狠勁,鎮住了慌神的兩人。
劉大山和陳北望手忙腳亂的解下繩子,幾根粗麻繩很快接成了一根長繩。
「向暉,繩子弄好了!」
「聽我口令,」耿向暉盯著那頭越來越近的人熊。
「我讓你們跑,你們就往那棵倒木後面跑,用最快的速度!」
人熊離他們不到二十米了。
那股子野獸特有的腥臊味,混著冷風,直往鼻子裡鑽。
「那,那你呢?」劉大山問。
耿向暉沒回答他,他把自己的獵槍遞給劉大山。
「把槍口對準那棵樹的根部,我讓你開槍,你就開槍,別猶豫!」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飛龍,猛地站了起來!
「嘿!畜生!在這兒呢!」
耿向暉大吼一聲,把手裡的飛龍奮力朝那條狹窄通道的另一頭扔了過去。
「吼!」
人熊被這突如其來的挑釁激怒了,它人立而起,發出震耳的咆哮,然後四肢著地,朝耿向暉猛衝過來!
「跑!」
耿向暉喊出這個字的同時,自己也轉身朝倒木後面狂奔。
雪深及膝,每一步都像陷在泥潭裡,沉重無比。
劉大山和陳北望已經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倒木後面。
眼看人熊巨大的身軀就要撲到耿向暉背後。
耿向暉一個飛撲,整個人狼狽地滾進了倒木的掩護範圍。
人熊剎不住腳,一頭衝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
它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就是現在!大山,開槍!」耿向暉聲嘶力竭地吼道。
劉大山強裝鎮定,扣動了扳機。
砰!
砰!
雙管獵槍發出兩聲巨響。
子彈沒有打中熊,而是狠狠地打在了那棵懸空枯木的根部連接處。
那本就脆弱的連接點,瞬間斷裂。
轟隆!
山搖地動。
那根水桶粗的枯木,帶著大勁兒,轟然砸下。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人熊的後腰上。
人熊半個身子都被壓在了木頭下面,鮮血從它嘴裡狂噴而出。
它瘋狂地掙扎,扭動,前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
但那根枯木太重了,死死地壓住了它的脊樑。
「沒,沒死?」
陳北望探出頭,看著那頭還在掙扎的巨獸,腿肚子直轉筋。
耿向暉站起身,從腰間拔出了開山刀。
他一步步走向那頭還在哀嚎的人熊。
「向暉,別過去!」
「那畜生還沒死透!你不要命了!」
劉大山喊道。
耿向暉沒回頭,腳步也沒停。
「吼!」
被壓在枯木下的人熊,使勁掙扎。
人熊上半身猛地抬了起來,兩隻碗口大的前掌瘋狂地刨著雪地,雪塊四處亂飛。
「我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