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國營飯店點八個菜
「你……你少在這花言巧語!」
趙蘭英嘴硬道,可底氣明顯不足了。
白微點點頭。
耿向暉轉過身,看著還愣在原地的岳父岳母。
「爸,媽,走吧。」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白國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深深地看了耿向暉一眼,拎起地上的網兜,一言不發地朝外走。
趙蘭英還想說什麼,可看著那台電視機,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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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微拉了拉她的袖子。
「媽,走吧,有話到鎮上再說。」
趙蘭英這才不情不願地挪動了步子。
院子裡,幾個人還在埋頭幹活,只是耳朵都豎著。
白國華走到院子中間,停下腳步,看著那壘了一半的新牆。
「這房子,打算怎麼蓋?」
「東屋西屋,全都推倒重建。」耿向暉跟在他身後。
「用青磚蓋瓦房,盤上大地暖炕,再把院子鋪平了,壘上院牆。」
白國華聽著,沒說話。
這些,哪一樣不要錢?
「學校那邊,我也打算出錢修一下。」
耿向暉又補了一句。
「你說什麼?」
「白微是老師,不能讓她跟孩子們在破屋子裡挨凍。」
白國華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他。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穩,有主見,甚至讓他這個當岳父的,都有點看不透的男人。
就在這時,趙蘭英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還是很不好看,但眼神里的尖酸刻薄,收斂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耿向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台吉普車上。
「走吧!」
她的語氣,像是發號施令。
耿向暉沒跟她計較,幫著白微把兩個大包裹拎了出來。
上了車,小小的空間裡,氣氛壓抑。
趙蘭英幾次想開口,都被白國華用眼神制止了。
她只能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破舊村莊,心裡五味雜陳。
車子開到鎮上招待所門口。
門口的服務員正靠著門框打瞌睡,看到一輛吉普車停下,立刻站直了身子。
當她看到從車上下來的耿向暉時,眼睛猛地亮了。
「哎呦!耿大哥!是您呀!」
服務員滿臉堆笑,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那熱情勁兒,比對自己親爹還親。
「耿大哥,您是住店還是找人?」
趙蘭英和白國華都看傻了。
「住店,開兩間房,要最好的。」
耿向暉淡淡說道。
「好嘞!最好的兩間!我這就給您安排!」
耿向暉只是點點頭。
趙蘭英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進了招待所大廳,櫃檯後面一個正在算帳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看到耿向暉,立馬放下了手裡的算盤。
「向暉兄弟來了!快,快請坐!」
男人從櫃檯後繞出來,親自給他們倒水。
「李老闆,客氣了。」
大廳里還有幾個住店的客人,聽到動靜都看了過來。
「這不是那個獵熊獵野豬的耿向暉嗎?」
「聽說他在縣城裡都有關係!」
其中一個人大著膽子喊了一句。
「耿老闆,啥時候再帶我們進山發財啊?」
一聲聲的「耿大哥」,「耿老闆」,聽得趙蘭英耳朵嗡嗡響。
她看著自己的女婿,那個在她印象里,連話都說不利索的農村小子,此刻正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圍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老闆親自拿著鑰匙,領著他們上了二樓。
「向暉兄弟,這兩間房,是咱們招待所最好的,窗戶朝南,暖和。」
他打開門,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換的。
「爸,媽,你們住這間。」
耿向暉說道。
「我和白微住隔壁。」
白國華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趙蘭英站在門口,沒動。
「你們先洗把臉,歇一歇,我去樓下國營飯店要幾個菜,咱們吃了飯早點休息。」
耿向暉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國營飯店?
趙蘭英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向暉,別,別破費了,我們帶了乾糧……」
白國華想阻止。
「爸,沒事。」
耿向暉沖他笑了笑。
「你們大老遠來看我們,哪能讓你們啃乾糧。」
「我們先去點菜。」
說完,他拉著白微就出了門。
門一關上,趙蘭英就湊到白國華身邊。
「老白,你看見沒?他,他哪來那麼多錢?」
「又是住招待所,又是下館子,他是不是在外面幹了什麼歪門邪道的事了?」
白國華沒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耿向暉正拉著白微的手,往不遠處的國營飯店走去。
他這個女婿,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先看看再說。」
白國華沉聲說道。
國營飯店裡。
耿向暉直接要了個包間,開始點菜。
白微一個勁兒的攔著耿向暉,她看著菜價,這一頓飯吃下來也要五六塊錢了。
耿向暉卻指著菜單,一連點了八道菜,才算完事。
等白微父母被服務領到包間裡面,看到桌子上的菜,又是一陣眩暈。
桌子上擺的滿滿的。
鍋包肉,小雞燉蘑菇,酸菜汆白肉,溜肥腸,地三鮮,豆腐皮尖椒,豬皮凍,最後還有一個大拉皮。
一半都全都是硬菜,那香味,饞得人直流口水。
趙蘭英看著一桌子的肉,筷子拿起來又放下。
「吃啊,媽,爸,你們嘗嘗,這兒的師傅手藝不錯。」
白微給二老夾了菜。
白國華終於開了口。
「向暉。」
「嗯?」
「你老實跟我說,你翻蓋房子,還有今天這些花銷,錢,是哪來的?」
滿桌的熱菜,香氣還在往上冒,可桌邊的氣氛很是緊張。
「說啊!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在外面偷了搶了?」
白微的臉白了,她想開口解釋,卻被耿向暉按住了手。
耿向暉沒看趙蘭英,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給白國華面前那個小酒杯,斟滿了。
酒液清澈,倒進杯里,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爸,這錢,是我趕山掙的。」
白國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聽著。
「你打獵了?」他問。
「打了。」
耿向暉點頭。
趙蘭英還是不信。
「就憑這個?就能住招待所,下館子,點八個菜?」
「就憑這個,就能把家裡的房子推倒了重蓋?」
她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
「媽,向暉他,他真的很辛苦,他這次回來都受傷了。」
白微小聲說。
這話一出,趙蘭英的氣勢,弱了半截。
她這才想起來,在招待所的時候,確實看到女婿走路有點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