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魚肚子裡的指南針
魚腹里一片漆黑,腥臭氣味更濃,裡面的肉都已經腐爛。
耿向暉只能靠摸索前進。
腳下黏滑,是魚的內臟殘骸,還有沙子混在裡面。
他強忍反胃,用那隻完好的右手,一點點摸索。
空間狹窄,他小心翼翼的弓著身。
摸到魚的脊椎骨,冰涼,堅硬。
他摸到一處不尋常的東西,硬邦邦的,還有一種金屬的質感,抬手用手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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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他摸到那硬物邊緣,感覺形狀是個箱子。
他用指尖摳了摳,箱子邊緣有冰冷的鉚釘。
他嘗試推動,箱子紋絲不動。
「箱子!」
耿向暉對外喊。
李正陽一愣。
「啥箱子?你,你不會是被熏得神志不清了吧?」
「軍用箱子,上面有字,你過來看看!」
李正陽不敢怠慢,抱著兩個背包,提著柴刀,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啥字?」
「照照看看。」
耿向暉說。
李正陽臉色變了。
「你把火把伸過來,照照裡面。」
李正陽趕緊把火把伸進魚嘴,勉強照亮魚腹里一小片地方。
耿向暉的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半蹲著,手邊是一個墨綠色的金屬箱子,箱子一角深陷在魚肉里,露出的部分已經鏽跡斑斑。
箱子側面,確實有一個模糊的「八一」字樣。
「這玩意兒怎麼搬出來?」
李正陽問。
「你幫我,推。」
耿向暉指了指箱子另一側。
李正陽把火把插在沙地里,把兩個背包一扔,也貓著腰半個身子鑽進魚嘴。
腥臭味熏得他眼淚直流。
「真他娘的熏人!」
兩個人,一個在里,一個在外,合力推動箱子。
箱子陷得很深,邊緣被魚肉緊緊包裹,很難移動。
「一,二,三,推!」
耿向暉喊。
兩人同時發力。
箱子發出吱呀一聲。
「動了!」
李正陽興奮喊。
「再來!」
耿向暉咬牙。
箱子被他倆推的一點點在挪動。
這個時候倆人滿身大汗,身上沾滿魚血和內臟,但誰也沒喊停。
終於,箱子被拖出了魚腹。
火把光芒下,這個箱子比想像中大。
長約一米,寬半米,高三十厘米。
表面墨綠色,斑駁的鏽跡像是一層舊皮,箱子扣鎖緊閉。
「這裡面,不會是炸彈吧?」
李正陽搓了搓手,又拍了拍箱子。
「這麼多年了,還能響?」
耿向暉仔細檢查著箱子的鎖扣,鎖扣已經鏽死,但看著箱子本身很結實。
「用刀撬。」
耿向暉把柴刀遞給李正陽。
李正陽猶豫了一下。
「萬一,萬一真有啥危險呢?」
「不撬,難道就這麼扔著?撐死膽大的。」
耿向暉反問。
李正陽一想,也是。
他接過柴刀,用刀尖對準鎖扣縫隙,用力一撬。
吱呀!鎖扣發出刺耳的聲音,火星四濺。
「小心點!」
李正陽卯足了勁,一連撬了好幾下。
終於,咔噠一聲,鎖扣斷裂。
他深吸一口氣,用刀背小心翼翼地把箱蓋挑開一道縫。
李正陽往後退了一步。
耿向暉接過刀,慢慢掀開箱蓋。
箱子裡一層帆布包裹著東西,帆布已經發黃變硬。
耿向暉小心揭開帆布。
一個玻璃瓶首先露出來,瓶子裡裝著半瓶液體,看不清顏色。
他拿出來,瓶子很沉。
「這是啥?」
李正陽湊過來。
耿向搖搖頭,示意不知道,隨後他繼續從箱子裡取東西。
一個手搖發電機,老式的。
一包壓縮餅乾,已經有些膨脹。
一個老式軍用指南針。
一個急救包,裡面有酒精、繃帶、碘伏、止血藥。
還有一捆繩索,以及一把小巧的工兵鏟。
「發電機!指南針!急救包!」
李正陽激動得語無倫次。
「咱,咱有救了!」
耿向暉沒有李正陽那麼興奮,他檢查了發電機,線路沒有損壞。
「先給燈發電。」
他把發電機遞給李正陽。
李正陽趕緊搖起來。
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發電機上的小燈泡,亮了起來。
微弱的黃光,在洞穴里跳動。
耿向暉從急救包里拿出酒精,倒在紗布上,給自己受傷的右手簡單消毒。
他剛才抓繩,又扒箱子,手心磨破了好幾處。
「李老闆,你手上有沒有傷?」
「沒事沒事,小意思。」
「趕緊看看,那瓶子裡裝的啥?」
耿向暉拿起那個玻璃瓶,看著瓶子裡的液體,呈現一種暗紅色。
他搖了搖,液體很粘稠。
瓶身沒有標籤。
耿向暉把瓶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清香。
又有點藥味。
「啥味兒?」
李正陽好奇。
「可能是藥,要不你聞聞?」
李正陽使勁搖搖頭,想想還是算了,萬一是有毒的,聞了一下減了陽壽可咋整。
耿向暉把瓶子放回箱子,他又拿起指南針。
指針晃動幾下,指向一個方向。
「我們沿著這個方向走。」
耿向暉說。
「這……這就是出口的方向?」
李正陽問。
「或許是。」
耿向暉把指南針揣進兜里。
他從壓縮餅乾里抽出一塊,掰開,見裡面已經發霉,但中間部分還算乾燥。
他咬了一口。
「這能吃嗎?」
「能。」
耿向暉咽下去。
他把另一塊壓縮餅乾遞給李正陽。
李正陽猶豫了一下,也咬了一口。
一股澀味,但總算有了點熱量。
耿向暉從箱子裡拿出那把工兵鏟,這個鏟子很小,但邊緣很鋒利。
「走。」
「沿著河走,往指南針指的方向。」
他說。
耿向暉看了看手搖發電機發出的小燈泡。
他把發電機掛在背包上,讓燈光照亮前方的路。
兩個人再次出發,沿著地下河往下遊走。
耿向暉肩上背著沉重的背包,斷臂雖然綁著,但行動仍受影響。
「向暉,你說,這箱子的主人,去了哪兒?」
耿向暉沒回頭。
「不知道。」
他說。
燈光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
河水嘩嘩,聲音比之前更清晰。
「你說,他是不是也從這河裡漂下來的?」
李正陽又問,他得找點話說,不然這安靜的環境能把他逼瘋。
耿向暉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那他肯定沒咱倆命硬。」
李正陽自己接話。
「這又是蝙蝠,又是怪魚的,他一個人,估計夠嗆。」
「咱倆,要不是你,我也得撂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