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鐵匠
「呼！」
就在這時，那個風箱猛地鼓起，然後又迅速癟了下去。
一股強勁的熱風，從風箱口噴了出來，吹得那鐵砧上的火焰，猛地竄起老高。
火光，映亮了整個平台。
也照亮了鐵砧上，那個盤腿坐著的人影。
他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慢慢的抬了起來。
然後是他的腰，他的腿。
最後他竟然站了起來。
很高，比耿向暉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高，身形乾瘦，卻透著強大壓迫感。
他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已經被熏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像是剛從灶坑裡扒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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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看過來了！」
馬大力喊道，聲音發顫。
那個站起來的「人」，緩緩地，轉過身，正對著鐵鏈橋的方向。
他的臉上的五官都糊在了一起，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無神地對著他們。
「薪柴，來了。」
那個「人」說話了，然後轉身，從鐵砧旁邊，拿起了一把巨大的鐵錘。
他舉起錘子，對準了鐵砧上，一塊黑漆漆的，看不出形狀的鐵塊，狠狠地砸了下去。
「當！」
一聲巨響。
震得整個鐵鏈橋，都跟著晃了三晃。
無數火星，從鐵砧上炸開，四散飛濺。
一粒黃豆大的火星，打著旋兒，飛向了鐵鏈橋。
「嗤啦」一聲。
正落在耿向暉腳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那根手臂粗的鐵鏈，瞬間被燒得通紅，冒起一陣青煙。
「哥！這橋！這橋要化了！」
馬大力怪叫一聲，腳下亂了。
「當！」
又是一錘。
更多的火星飛了過來。
鐵鏈橋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一處處被燒得通紅。
灼熱的溫度，順著鐵鏈，傳到三人的腳底。
「哥！我鞋！我鞋底著了！」
馬大力蹦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腳，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回去！哥！快回去！這橋要斷了！」
他轉身就想往回跑。
「回去就是死！」
耿向暉吼道，他一把拽住身後的繩子，穩住馬大力的身形。
這橋上百米長，等他們跑回去，早就被這火雨燒成篩子，掉進下面的鐵水裡了。
「往前沖！」
耿向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
「衝到平台上去！快！」
「當！」
第三錘落下。
一根鐵鏈，就在耿向暉前方不遠處，被一顆飛濺的火星擊中，那鏈子猛地一亮，然後「啪」的一聲，從中間斷開了！
整座橋，猛地往下一沉！
「別他媽猶豫了！跑！」
耿向暉用盡全身的力氣，拖著身後的兩個人，朝著平台的方向，狂奔起來。
腳下的鐵鏈滾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山火海。
身旁，是不斷飛過的火星。
耳邊，是那當！當！當！
「敖魯！看腳下！」
耿向暉吼道。
敖魯在他身後，一言不發，腳步卻快得驚人，他甚至還有餘力，拉了即將摔倒的馬大力一把。
平台，越來越近。
那怪物一般的鐵匠，依舊背對著他們，一下一下，機械地揮舞著鐵錘。
「跳！」
離平台還有最後三四米，耿向暉大吼一聲，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從搖搖欲墜的鐵鏈橋上，一躍而起。
他重重地落在了堅實的石質平台上。
敖魯緊隨其後，穩穩落地。
馬大力特跳了過來，他剛一上岸，身後的鐵鏈橋，就傳來斷裂聲。
回頭一看，他們剛剛跑過的那一截橋面，已經徹底斷裂，掉進了滾滾的鐵水裡，連個泡都沒冒。
三個人，都被困在了這個河中央的平台上。
跟那個怪物一起。
馬大力脫下鞋，兩隻鞋底，已經燙穿了兩個大洞，腳板上全是燎泡。
耿向暉和敖魯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平台上的溫度，比橋上更高。
那巨大的鐵匠，還在打鐵。
當！當！當！
耿向暉站起身，靠著平台的邊緣，打量著四周。
這個平台，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除了中間的鐵砧和那幾個巨大的風箱，再沒有別的東西。
他注意到，那些風箱，連接著粗大的管道，一直通向平台的另一頭，沒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裡，應該就是出口。
可是，那個怪物鐵匠，就擋在他們和出口之間。
「哥，咱們，咱們現在怎麼辦？」
馬大力看著那個鐵匠的背影，問道。
「繞過去？」
「你覺得，他會讓我們過去嗎？」
耿向暉壓低了聲音，他手裡的M-59，已經悄悄上了膛。
「當！」
就在這時，打鐵的聲音，停了。
整個平台，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下方鐵水翻滾的咕嚕聲。
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怪物鐵匠，緩緩的直起了腰。
他舉起了手裡那件，被他捶打了半天的東西。
「哥，他，他手裡的……是把劍？」
馬大力說道。
火光跳動，那怪物手裡舉著一把劍。
劍身很寬，沒有開刃，通體烏黑。
一股蠻荒，暴戾的氣息，從那把劍上傳了出來。
「別出聲。」
耿向暉的聲音很低，手裡的M-59握得更緊了。
那個鐵匠，無視了平台上的三個活人，他舉著那把劍，翻來覆去地看著，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呼……」
又一個風箱鼓動，噴出灼熱的氣流，吹得平台上的火焰再次升騰。
鐵匠緩緩地，轉過身來，正對著耿向暉他們。
兩個黑洞洞的窟窿，仿佛穿透了距離，鎖定了他們三人。
「劍已成。」
他吼了一聲。
「當以血淬火，方得其鋒。」
馬大力心裡咯噔一下。
「哥，他，他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拿咱們的血，給這把劍開刃。」
耿向暉冷靜說道。
怪物鐵匠一步一步地，朝著三人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整個石質的平台，都跟著輕輕震一下。
他手裡，還提著那把剛剛鑄成的，還在散發著驚人熱量的寬刃重劍。
「開槍！」
耿向暉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
噠噠噠噠噠！
M-59的槍口噴出密集的子彈，朝著怪物鐵匠的胸口，傾瀉而去。
馬大力也反應過來，對著那怪物連連射擊。
嗖！敖魯的箭，精準地射向鐵匠那張模糊的臉。
子彈打在鐵匠乾瘦的身體上，竟然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擦出一串火星，然後被彈飛了出去。
只有少數幾發子彈，打進了他的皮肉里，留下幾個小小的血洞，卻連讓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薪柴，反抗是無用的。」
他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