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飛山爪
馬大力看明白了,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能叫路,那就是一排腳點子!
想從那兒過去,人得手腳並用,貼在滾燙的岩壁上爬。
下面,就是翻滾的鐵水。
「這他娘的是人走的路嗎?這是給猴兒修的吧!」
馬大力罵道。
「不,不是路!」
拖板上的劉三,看到那些鐵釺,嚇得臉都白了。
「王先生說過,那是死路!是以前的老礦道,早就塌了!誰上去誰就得掉下去!」
耿向暉盯著那些鐵釺,仔細觀察。
鐵釺很老舊,上面全是鏽跡,但看著還算牢固。
在一些鐵釺的旁邊,岩壁上還有人工開鑿出來的,可以抓手的小坑。
「哥,這玩意兒……咱們怎麼過去?」
馬大力犯了愁。
「別說敖魯和這個拖油瓶了,就是咱倆,赤手空拳的,想從這兒爬過去,也夠嗆啊。」
耿向暉心裡也沉甸甸的。
他蹲下身,看著拖板上的劉三。
「王先生,他怎麼過河?」
「走,走橋啊!」
劉三急忙說道。
「那座鐵鏈橋,就是他修的!他說過,這地方,只有這一條活路!」
「那橋現在斷了。」
耿向暉的聲音很冷。
「你告訴我,除了爬牆,還有沒有別的路?」
「沒,沒了,真沒了!」
劉三說道。
「這地方我們待了一年了,要是有別的路,我們早跑了!」
耿向暉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那斷掉的鐵鏈橋,又看了看岩壁上那條兇險的攀岩路。
他心裡清楚,劉三沒撒謊。
「大力,把繩子拿出來。」
耿向暉說道。
「哥,你不會真要爬吧?」
「不爬,留在這兒等死?」
耿向暉從背包里,拿出那捆登山繩。
「咱們沒有攀岩的工具,只能用最笨的法子。」
他把繩子的一頭,在自己腰上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我先過去,把繩子固定在對岸,然後你們再一個一個過來。」
「那你怎麼過去?」
「爬過去。」
「不行!」
馬大力立刻反對。
「哥,這太危險了!幾十米高,下面全是鐵水,你手上稍微一滑,就……」
耿向暉自顧自的走到岩壁下面,找了個稍微凸起的地方,雙手抓住最低的一根鐵釺,試了試力道。
他雙手抓住鐵釺,雙腳在岩壁上用力一蹬,靈巧地爬了上去。
灼熱的岩壁,烤得他手心發燙。
「哥!」
馬大力在下面,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耿向暉的手,牢牢地抓住每一個支點,身體貼著岩壁,快速地向上,向對岸移動。
腰間的繩子,一點一點地,被他帶了過去。
馬大力和敖魯,都仰著頭,手電光死死地追隨著那個在峭壁上移動的小小身影。
拖板上的劉三,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這段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有五六十米。
耿向暉爬了差不多一半的時候,左手邊的一塊岩石,突然鬆動了。
他整個人立刻往下一墜!
「哥!」
馬大力失聲大叫。
耿向暉的反應快到了極點,在身體下墜的瞬間,他的右手死死地扣住了旁邊的一根鐵釺,整個人懸在了半空。
耿向暉吊在半空,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發力,重新攀了上去。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秒鐘,下面看著的三個人,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耿向暉的身影,消失在了對岸的黑暗裡。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那根拴在他腰間的繩子,被人從對岸,用力地拽了三下。
「好了,到我們了。」
馬大力長出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敖魯,又看了看劉三。
「現在怎麼辦?這倆傷員,怎麼過去?」
就在這時,對岸的耿向暉,用手電,朝著他們這邊,晃了晃。
然後,他把繩子的另一頭,扔了過來。
一根繩子,像座索橋,連接了兩岸。
「哥的意思是,讓咱們從繩子上滑過去?」
馬大力看明白了。
「可,可這……」
「我先來。」
敖魯靠著岩壁,掙扎著站了起來。
「你?」
馬大力趕緊扶住他。
「你這身子骨,能行嗎?」
「沒事。」
敖魯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鐵鉤。
他把鐵鉤掛在繩子上,然後把自己身上的皮帶,扣在了鐵鉤上。
「這是我阿爺做的,叫飛山爪,以前在山裡過懸崖,都用這個。」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雙腳一蹬,整個人就掛在了繩索上,朝著對岸,飛快地滑了過去。
「我操!還有這種寶貝!」
馬大力看得眼睛都直了。
很快,敖魯也安全到達了對岸。
現在,這邊只剩下馬大力和那個拖油瓶劉三了。
「到,到我了?」
劉三看著那根懸在鐵水上方的繩子。
「我,我不行啊!我這腿……」
「少他娘的廢話!」
馬大力沒好氣地說道,他走過去,把劉三從拖板上拽了下來,用皮帶把他結結實實地捆在了繩子上。
「抓緊了,要是掉下去,可別怪我!」
「啊!救命啊!」
馬大力一腳把劉三踹了出去。
劉三殺豬一樣的嚎叫聲,迴蕩在整個巨大的溶洞裡。
最後,只剩下馬大力一個人了。
他學著敖魯的樣子,也掛了上去。
當他懸在半空,看著腳下翻滾的鐵水時,他終於體會到了劉三剛才的心情。
「娘的,刺激。」
他閉著眼睛,胡亂地蹬著腿,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滑到了對岸。
「哥!」
馬大力一落地,喊道。
「總算是過來了。」
耿向暉和敖魯,正站在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前。
「怎麼樣?沒受傷吧?」
耿向暉問道。
那個叫劉三的,正癱在地上,臉色比敖魯還難看。
「哥,這裡頭,就是那個王先生的老窩?」
馬大力打著手電,往洞裡照了照。
裡面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隧道,很整齊,牆壁上,還掛著防潮的油燈。
「應該是了。」
耿向暉點了點頭,他走到洞口,蹲下身。
地面上有幾具屍體。
正是之前去找王先生麻煩的那幾個礦工。
「是,是大哥他們!」
劉三也看到了,他掙扎著爬了過去,失聲痛哭。
馬大力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哥,不對勁啊。」
「這幾個人,死得太奇怪了。」
這幾個礦工,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臉上是一種極度驚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
他們的武器,那幾把鏽跡斑斑的砍刀,都掉在了一旁。
「不是那個鐵匠殺的。」
「他們,是自己嚇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