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身漸入新道途
出租屋裡的掛鍾指向凌晨兩點。
陸長生盤坐在床墊上,雙手結印,呼吸悠長。
若有修行之人在此,便能看出他正在運行一種極為古樸的調息法門。
但此時他並非在吸納靈氣,而是在梳理自己體內那點微薄的念力殘留。
白天在片場吸收的那點「注意力能量」太過稀薄,如同沙漠中的露水,剛觸及經脈便蒸發殆盡。但通過此事陸長生確認了一個事實,那便是這個世界的「能量場」確實與人的情緒、關注度以及共鳴感息息相關。
「眾生念力……」他眸中閃過一絲明悟,「這種力量雖不及天地靈氣純粹,但若能匯聚成流,或許真能走出一條新路。」
拿起周若薇給的名片在指間轉了轉,陸長生把目光落在「青禾影業」與「劍客角色」這幾個字上。
這個試鏡機會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實時更新,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這不僅因為這是一筆收入,畢竟原主的債務像個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更重要的原因在於,一個有台詞、有鏡頭的角色,能匯聚的「念力」必然遠超躺在地上的屍體。
第二天一早,陸長生先去了一趟影視基地附近的二手書店。
他用剩下的錢買了幾本最便宜的表演理論書籍,還有一套《中國古代兵器圖譜》。回到出租屋後,他便開始快速翻閱。
七百年的修仙生涯讓他擁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雖然現在元神受損導致這項能力打了折扣,但他的閱讀速度依然是常人的數倍。
下午三點,他把書合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一個隱居劍客的形象逐漸清晰。那並非仙俠劇中白衣飄飄的形象,而是一個真正在山林中生活多年,衣物磨損且眼神沉靜的劍客。此人手上應有常年練劍留下的繭,步伐穩健,呼吸深沉。
陸長生起身,走到房間中央。
他擺出凌霄界最基礎的《清風劍訣》起手式,可以肯定,這架勢並非此世的任何武術套路。動作很慢,但每一寸移動都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有把劍效果會更好點。」他收勢後搖了搖頭。
可惜了,他體內沒有靈力。
現在的他連最基本的御風術都施展不出來,更別說劍氣了。
還好,劍意是可以模仿的。
試鏡安排在五天後。
這五天的時間也沒閒著,陸長生白天還是會去接些零散的群演活,其主要目的在於觀察。用「觀氣術」觀察不同演員的狀態,看導演如何調度,以及鏡頭如何捕捉情緒。
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些規律:當演員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當表演打動在場的工作人員時,會有一縷極淡的念力從觀眾身上飄出並匯聚到演員周圍。但這種匯聚大多短暫而散亂,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
「未經引導的念力,如同無主孤魂。」陸長生若有所思,「若能以特定法門進行引導和煉化……」
他嘗試在當群演時暗自運轉「引念訣」。
雖說此乃香火神道最基礎的入門法訣,在凌霄界連三流門派都看不上。
效果也微乎其微。
但確實有那麼一絲絲「念力」被他導入了經脈。
哪怕這點能量連打通下一個穴位都不夠,但讓他確認了方向。
第四天晚上,王富貴突然打來個電話。
「陸常!明天下午《雲海傳奇》有場大戲,需要三百個群演演流民!一天一百五,管三頓飯!來不來?」
陸長生正要答應,忽然想起試鏡也是明天下午。
「王導,明天下午我有點事,可能趕不上。」
「什麼事比賺錢重要?」王富貴嗓門提高,「我告訴你,這場戲是劉成老師特意交代的,說上次你演獄卒演得好,這次給你個露臉的機會!」
陸長生眉頭微皺。
劉成?
那個被他「預言」會摔傷腳踝的反派演員嗎?
啥時候變成雷鋒了?
「劉老師腳好了?」他多了句嘴。
「好了七七八八,不影響拍戲。」王富貴語氣有些不自然,「你到底來不來?不來我找別人了!」
陸長生沉默了兩秒。
劉成會主動給他「露臉的機會」,這事怕是透著古怪。觀其人,以他那種心胸狹窄的性格,不報復就不錯了,還會提攜?
「多謝劉老師和王導好意,但我明天真的有事。」陸長生很委婉,「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掛掉電話後,他凝神片刻,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勾勒。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光在指尖流轉。
此術源自《九天長生訣》,是一門低階的「預警術」,能在身周布下一層極薄的能量感應。以他現在的修為,這道預警術最多維持十二個時辰,感應範圍不超過十米,且只能預警明顯的惡意。
但這也足夠了。
他將這道微光拍入自己胸口。
防小人,不防君子。
.....
第二天下午兩點,東區一棟老舊的寫字樓。
青禾影業的辦公地點在七樓,只有三間辦公室,裝修簡單。陸長生到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等著七八個人,都是來試鏡的。
他掃了一眼。
這些人的「氣」大多駁雜,顯露著急功近利的焦躁和故作深沉的偽裝,也有茫然無措的忐忑。
一個靠在窗邊看劇本的年輕男人有些特別,他頭頂的氣息相對平和,但中間夾雜著灰暗,顯露著懷才不遇與自我懷疑。
「來了?」周若薇從辦公室里探出頭,「進來吧。」
試鏡室很小,長桌後面坐著三個人:周若薇,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絡腮男。
「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導,這位是張製片。」周若薇說,「這位是陸常,前幾天提過的哪位。」
陳導推了推眼鏡,打量了陸長生幾眼:「聽若薇說,你演過不少龍套?」
「是。」陸長生點頭。
「我們要找的劍客叫墨隱。」陳導翻開劇本,「他隱居深山二十年,因為一樁舊恩怨被迫出山。這個角色台詞很少,但每一場戲都需要用眼神和肢體傳遞大量信息。你是否能理解這種力量?嗯,那種沉默的....」
陸長生想了想:「真正的劍客,劍未出鞘時最危險,我這麼理解可以嗎?」
「好!」陳導眼睛微亮:「說得好,那就試一場戲吧。你看看劇本第三頁,墨隱第一次出現的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