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當紈絝撞上紈絝
「陸老師……逆子無禮！」
李遠航語氣里滿是歉疚：「在國外待了幾年，真以為自己長了什麼了不起的見識，連老祖宗的敬畏心都丟乾淨了！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回頭我一定……」
「無礙。」
陸長生恢復淡然，伸手撫過溫熱的青花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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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他想的不是李哲的無禮，而是剛才識海中那一絲關於承重的明悟。
凡人以為是口舌之爭，他卻知這是機緣牽引。
既然接了對方的一絲靈光，那便回贈一份因果。
「鎮物治標，理氣方為本。」他對李遠航的語氣多了一分耐心，「他看的是術，你求的是道，既然你心懸根本，我去看看也無妨。」
這不僅是給了李遠航台階，更是接下了這份因果的落點。
「陸老師大度！您這境界……真是讓我慚愧！多謝陸老師成全，時間完全看您方便，我一定親自去接您！」
「時間上，」周若薇接過話頭，「陸老師這周六得先回趟臨水縣，家裡大伯過生日，父母催得緊，得回去露個面。」
李遠航聞言，眼睛反而倏地亮了起來。
「臨水縣？」他聲音明顯有著驚喜，「那可真是太巧了！陸老師，我老家青林縣，就在臨水縣和咱們臨海市中間！從臨水縣過去，比從市里過去還方便些，走省道翻過老牛嶺就到，頂多一個小時車程！」
他熱切地看向陸長生，語氣更加誠懇：「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周六先安心回臨水縣給大伯賀壽，處理家裡的事。等您壽宴結束，家裡都安頓好了，要是方便給我個信兒。我派車到臨水縣接您，絕不耽誤您正事，就當是……您忙完家事順路散個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把所有的主動權和不便都攬到了自己這邊，誠意十足。
陸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抬眼，觀氣術無聲流轉。
李遠航頭頂氣運主色是深金，那是多年商海沉浮積累的財勢與地位。
但根基處確有幾縷不易察覺的灰色滯氣，如古井底沉澱的淤沙，雖不洶湧，卻在緩慢侵蝕那份金氣的純粹與穩固。
看來他家老宅確有可以改善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李遠航此刻周身散發出的意念是純粹的懇請，沒有算計，帶著敬畏和期盼。
「可以」陸長生微微頷首，「壽宴後通知你。」
李遠航面露笑容：「陸老師，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您放心，一切都會安排好，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包廂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下來。
李遠航重新執壺斟茶，話題也轉向了更輕鬆的方向。
他不再刻意圍繞風水玄學，反而聊起了青林縣的地方風物，老牛嶺的傳說。
甚至說起自家老宅後院那棵據說是曾祖父手植的老桂花樹，每到秋天，香飄半條巷子。
「要是陸老師去的時候趕上時節，正好可以嘗嘗我家自己打的桂花蜜，甜而不膩，別處吃不到那個味兒。」
話語裡帶上幾分家常的親切。
周若薇偶爾附和幾句，問些交通、住宿的細節，顯然已經開始在腦中為陸長生規划行程。
陸長生大多時候靜聽，偶爾啜一口茶。
.....
與此同時，MAO Livehouse。
重低音震得地板微微發顫，斑斕的鐳射光切割著渾濁的空氣。
桌上擺滿了黑桃A和各式調酒，雷射燈球在天花板上旋轉，將破碎的光塊投射在喧囂擁擠的舞池和每一張寫滿放縱的臉上。
李哲陷在卡座里，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被淹沒在巨大的鼓點中。
「你是說，李叔讓你跟一個……演員，學做人？」
旁邊一個染著奶奶灰的朋友笑得前仰後合，「哲哥，李叔是不是最近看玄幻劇看入迷了？那演員是不是還得教你怎麼引氣入體啊？」
「學個die！」
李哲罵了一句，扯開衛衣領口。
「那傢伙也不過二十出頭，裝得那逼樣，話都沒見說上幾句，最扯蛋的是我爸還就吃那一套，恨不得當場給他磕一個。」
「我本科讀的是建築工程學，他跟我談地氣？這不純屬是在承重牆上畫符——瞎搞嗎？」
他越說越燥，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裡那點被強行按頭認老師的憋悶。
他煩躁地扯了扯衛衣領口，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下方瘋狂舞動的人群。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DJ台上。
今晚打碟的不是往常那幾個熟面孔。
站在台後、掌控著全場音浪與節奏的，是一個穿著黑色亮片抹胸和工裝褲的年輕女孩。
她染著粉紫色的長髮，隨著音樂節奏微微擺動身體，手在混音台上嫻熟地划動，側臉在頻閃的燈光下漂亮得極具攻擊性。
李哲眯了眯眼。
他認出來了。
抖音上最近很火的DJ，外號「蕭公子」。
這個女人以又颯又欲的風格和極其專業的打碟技術圈粉無數，而且真人比視頻里看上去更帶勁兒。
「喲，這不是蕭公子嗎！」旁邊朋友也吹了聲口哨，「這真人可夠頂的！哲哥，有想法沒？」
李哲沒吭聲，但眼神一直沒離開DJ台。
那種極具野性的美感和掌控全場的氣場，確實比那個死氣沉沉的陸老師讓他順眼得多。
那點煩悶暫時被眼前的驚艷沖淡了。
他琢磨著，等這組炸場的曲子打完，是不是該去後台認識認識。
以他的家世和在這片場子的消費記錄，要個聯繫方式應該不難。
幾曲高潮過後，音樂暫歇，進入短暫的互動環節。
肖公子拿起麥克風，聲音微啞帶點磁性，僅僅幾句熱場的閒話便引得台下尖叫不斷。
李哲放下酒杯，起身。
「哲哥，真去啊？」奶奶灰擠眉弄眼。
「逛逛。」
李哲理了理領口，沒再多說，徑直朝著DJ台側後方那條通往休息區的通道走去。
通道比外場安靜得多，光線有些昏暗。
剛過拐角，另一撥人也從對面走了過來，正好堵在了通道中間。
對方六七個人，前面幾個穿著都很騷包。
走在最前面的年輕男人穿著暗紅色真絲襯衫，扣子鬆了三顆，手裡晃著半杯香檳，身後還跟了幾個眼神不善的黑衣大漢。
雙方打了個照面。
李哲站住，對方也停了下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李公子嗎？」
李哲認出了對方，正是剛剛宴請上提到的鄭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