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物理定律顯得格外懂事
收拾完一切,牆上的掛鍾已指向十點。
「閨女,這麼晚你就別折騰了,縣城那些小旅館不乾淨,你一個姑娘家阿姨不放心。」
她邊說邊從柜子里抱出一床簇新的碎花被套,利落地朝陸長生房間走去:「你就睡陸常的屋子,被子我下午剛曬過。」
周若薇臉一紅:「阿姨,這不合適……我還是去縣裡找個賓館吧。」
「有啥不合適的?」
陳桂芳抖被套的動作沒停,「你這孩子,還跟阿姨見外是不是?」
陸長生正想開口,陳桂芳眼神里的警告已經飛了過來。
「你,」她手指一點,「睡沙發。」
「媽,這沙發……」
「蜷著!」
陳桂芳一錘定音。
「老頭子,熱水器你看過了沒?別讓小周洗著洗著沒熱水。」
「看過了看過了,」陸建國應聲從衛生間出來,「閥門有點松,剛緊上。」
老兩口進了主臥,把最後推辭的空間也堵死了。
這房子的隔音約等於無。
門剛關上,裡面就傳來陸爸爸的嘀咕聲:
「那沙發能睡人嗎?而且萬一……」
「你知道個屁!」陸媽媽回得理直氣壯,「兒子房間的門鎖壞了三年,進不進是他們年輕人的事…」
客廳里空氣瞬間凝固。
周若薇終於繃不住了,從耳朵到脖子紅成一片。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轉身逃也似的鑽進了次臥。
門輕輕合上,沒鎖。
陸長生無奈地按了按額頭。
老江湖。
真是老江湖。
七百年的修仙生涯里,他算計過秘境寶物,規避過天劫雷罰。
卻從沒算過紅塵里最厲害的陣法,是親媽用一句「門鎖壞了」布下的。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用最原始的數羊法來入睡。
可睡個毛線啊。
周若薇拿著換洗衣物從他身邊路過進了浴室,帶起一陣香風。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嘩嘩的水聲。
陸長生在沙發上翻身。
一次,兩次,三次。
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沒辦法,這原身是個純情處男,火力旺。
「吱呀……」
洗手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一道暖黃的光露進了客廳。
陸長生沒動,背對著那邊。
周若薇走了出來。
她已經洗漱完了,皮膚在逆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她穿著他高中時那件寬大的白色純棉T恤,衣服下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
頭髮濕漉漉的,隨意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水。
此刻那雙眼睛格外不安。
「陸常。」她聲音很輕。
陸長生坐起身:「怎麼了?缺什麼東西?」
「不是。」她咬了咬下唇。
這個動作讓她年輕了好幾歲,甚至有點孩子氣。
「我……」她眼神有些游移,「我認床。」
很拙劣的藉口。
但她說出口時,臉微微紅了。
陸長生沒拆穿。
他只是等著下文。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大約五秒鐘。
這五秒里,周若薇的眼神從猶豫到掙扎,再到破罐子破摔般的決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都用光。
「客廳冷嗎?」她問。
「還行。」
陸長生實話實說,還拍了拍胸脯,「我體溫偏高,不怕冷。」
這倒是真話。
都鍊氣五層了,氣血循環如江河奔涌,遠比常人旺盛,別說這只是深秋的夜晚,就是數九寒天他也凍不著。
但這話在周若薇耳里,顯然就變了味。
「哦。」
她應了一聲,手足無措。
又僵持了幾秒。
她突然有些賭氣:「陸常。」
「嗯?」
「我害怕。」
她聲音忽然軟了下去,
「滾進來陪我。」
說完,她沒等陸長生反應,轉身就逃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門,敞開著。
燈光從房間裡流瀉出來,在客廳鋪開一道光帶。
陸長生坐在沙發上,聽著主臥里老媽刻意放大音量的咳嗽聲。
他搖了搖頭,進屋,反手帶門。
隨著「咔噠」一聲,他又順手按滅了燈。
黑暗並沒有完全吞噬房間,窗外的月光把輪廓勾勒得影影綽綽。
空氣里浮動著薄荷味,那是他高中時常用的沐浴露,此刻卻混著剛出浴的熱氣。
周若薇裹著被子緊緊貼著最裡面的牆壁。
陸長生脫去外套,伸手去扯被子。
紋絲不動。
被子被她死死壓在身下。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五秒。
陸長生嘆了口氣,用力一拉,隨著一聲驚呼,她被連人帶被拖了過來。
她慌忙想再縮回去,陸長生卻沒再給她機會。
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老舊的彈簧床墊順勢向中間塌陷。
物理定律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懂味。
兩人不可避免地貼在了一起。
陸長生只覺得手腿一涼,細膩溫熱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
周若薇明顯有些僵直,連呼吸都屏住了。
被窩裡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聲。
誰也沒敢先動,這種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陸常。」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笑?」
陸長生側過頭,昏暗的光線里,他能看見她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為什麼這麼問?」
「就……」周若薇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像個傻子一樣,買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說一堆漏洞百出的藉口,現在還……還這樣。」
她說「這樣」時,聲音幾乎聽不見。
陸長生沉默了幾秒。
「不可笑。」他說。
「真的?」
「真的,」陸長生轉頭看著天花板,「我爸媽挺高興的。那瓶茅台我爸摸了好幾次,雖然嘴上說太貴重,但眼裡的高興藏不住。」
周若薇沒說話。
「至於現在這樣……」陸長生停頓一下,「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是...」陸長生說,「我也有點緊張。」
周若薇猛地轉過頭。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緊張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不知道,」陸長生實話實說,「可能因為……很久沒和人這麼近過了。」
這又是真話。
若從某種意義上算,為了衝擊金丹他獨修了八十年,加上原身母胎solo二十五年整。
漫長的獨處幾乎重塑了他的本能。
但現在,他躺在一張一米八的床上,旁邊是一個幾乎能聽見心跳的女人。
這種體驗讓他有些無措。
畢竟,七百年的道心修得再穩。
也壓不住原主身體裡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