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哪是凶宅？我們要相信科學！
侯平亮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雖然對這「凶宅」還有點發怵，但只要開始帶客，銷售的本能便讓他激情澎湃起來。
站在挑高六米的入戶大堂下，他指著頭頂的水晶吊燈，嗓門都大了幾分：「叔叔阿姨，既然來了我就交個底。這樓在我們內部有個專門的稱呼--「御璽樓」。」
「三期十二棟，唯獨這棟是老闆請香港設計師，易稿三次才定下的，目標定位都是縣裡大人物。」
周若薇挽著老人聽得入神，而陸長生則故意落後了半個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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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踏入大堂的那一刻起，他便感知到濃郁的地氣。
神識鋪開，樓內游離的氣機被牽引，順著雙足湧泉穴平緩滲入流轉，未驚動半分塵埃。
叮。
電梯門滑開。
侯平亮熟練地伸手擋住感應光幕，另一隻手虛引，護著陸爸陸媽先進，嘴上那股熱乎勁兒一刻也沒停：「全樓38層，最小戶型188平起步，最大588，咱們不搞那種大小戶型混搭，主打一個圈層純粹。」
電梯疾升，數字飛跳。
「咱們現在要去看的20層，是整棟樓的金角位。」他神秘兮兮地比劃著名：「常人買房講究七上八下，或求頂樓視野，但這兒不一樣。」
「樓前是中心水景，唯獨在這個高度，您往下一看，就剛好能把整個水景的倒影盡收眼底，」
「再高一點，水景就看不出形狀了，低一點又看不完整。這就叫把財氣盡收眼底，風水上講究得很！」
陸長生瞥了一眼。
自家父母被這套詞唬得一愣一愣的，就連見多識廣的周若薇都聽得津津有味。
聚財入盆？
他未作聲，只是在心裡默默推演著前世的陣法。
叮。
電梯停穩，廂門緩緩打開。
入戶門廳寬敞得像個小房間。
侯平亮指著厚重的裝甲銅門，報出聽起來就讓人不明覺厲的名字：
「咱們今天要看的，就是這樓王之王。左邊這套，388平的「天境·壹號院」。右邊這套，588平的「天境·世家墅」。」
說到這，他才反應自己在幹啥，拿鑰匙的手懸在半空，臉上堆起訕笑：「陸哥…要不叔叔阿姨還是別進去了？」
「沒事。」
陸長生伸手從侯平亮手裡拿過鑰匙，神色淡然：「來都來了，哪有不進門的道理？」
咔噠。
鑰匙轉動，厚重的裝甲門應聲而開。
積攢千百年的臨水河水脈地氣，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順著門縫狂涌而出。
量，極大。
陸長生立於門前，周身穴竅微張，如長鯨吸水。
粗糙。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相比凌霄界的靈氣，這地氣雜質斑駁，宛如粗糠。
雖轉化率低得可憐，但勝在同源，且……管飽。
不過瞬息，游離的陰寒被吞噬殆盡。
隨之而來的是滿室通透的陽光。
入眼便是近百平的奢闊橫廳。
整面落地的觀景窗將正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接引進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窗外的天光雲影，亮堂得有些晃眼。
大家都有些發怔。
凶宅有這麼富貴逼人的嗎？
侯平亮奇怪地看了眼老同學，見陸長生正安靜地站在父母身後，似乎並無異樣。
反應極快，他立馬側身把人往裡讓，語氣又亢奮起來：「叔叔阿姨你們看，這就叫明堂正亮，財源滾滾！咱們這戶型是南向大面寬，您二老看看這採光，看看這通透勁兒！」
周若薇扶著二老走進去，眼神也亮了幾分。
沒有任何不適，甚至還有些暖洋洋的。
站在20層的高度俯瞰，正前方的中心湖水平如鏡，確實如侯平亮所說，像一塊溫潤的碧玉鑲嵌在樓下，波光粼粼間，似有財氣涌動。
陸長生跟在最後，隨手帶上了門。
「乖乖……」
背著手站在玄關，陸建國半天才憋出一句：「這客廳……比咱們家老房子的院子還要大吧？」
「何止是大啊。」
陳桂芳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毯上，生怕把那一看就很貴的羊毛給踩髒了，「老頭子你快看，這窗戶外面……那是咱們縣的臨水河？在這個高度看，咋這麼好看呢？」
沒有陰森，沒有壓抑。
在金錢堆砌出的頂級視野和裝修面前，兩口子早就忘了什麼「凶宅」的傳言，滿眼都是這輩子沒見過的奢華。
二老眼裡的歡喜根本藏不住。
若不是顧忌著那天文數字般的價格，恐怕此刻就要拍板定下了。
……
「怪了。」
陳桂芳在屋裡轉了兩圈，納悶地跺了跺腳：「平亮啊，你剛不是說這屋子陰氣重，人進來容易頭暈心慌嗎？我咋覺著……挺舒坦？」
不僅舒坦，甚至還有點神清氣爽。
侯平亮也是一臉懵，他偷瞄了一眼牆上的智能溫控面板，黑屏，根本沒開地暖。
怎麼今天這太陽咋這麼給力？
「可能……可能是今天陽氣足？」他支吾著找補。
「什麼陰氣陽氣的，媽，咱們得講科學。」
陸長生一臉的雲淡風輕，順口就來：「這在醫學上，叫密閉空間缺氧綜合徵。」
幾個聽眾同時一愣。
陸長生也不怯場：「這房子門窗緊閉，裡頭的氧氣早就耗幹了，二氧化碳濃度超標。人一進去大腦供血不足，肯定心慌氣短、頭暈眼花。那些不懂行的，就管這叫撞邪。」
他指了指剛打開的大門：「咱們剛才一開門，南北通透，新鮮空氣一進來，含氧量上去了，人自然就精神了。」
「這就好比人在空調房裡待久了頭疼，出來透透氣就好了，一個道理。」
全場安靜了兩秒。
「缺……缺氧？」
陸建國眨巴著眼，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兒子說得頭頭是道，而且那個「綜合徵」聽著就挺唬人。
他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嘛，哪來那麼多牛鬼蛇神，還是缺練！」
陳桂芳更是滿眼欣慰地看著兒子：「哎呀，還得是去大城市闖蕩過的。你看看，陸常現在懂得真多，連醫學名詞都曉得。」
在二老眼裡，兒子不再是那個跑龍套的愣頭青，而是真正在外頭「見了世面」，變成能把道理講透的大人了。
這就叫出息。
唯獨周若薇倚在玄關櫃旁，似笑非笑。
編。
接著編。
雖然聽不懂那個什麼綜合徵，但每當他開始一本正經扯淡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這並不妨礙她眼底的欣賞。
能把這種玄乎事說得如此清新脫俗，也是一種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