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謂的豪門底蘊，往往伴隨著嚴重的線路老化
晚上七點半。
一輛掛著真理房屋維修牌子的五菱宏光，突兀地停在了天都穆氏莊園那扇價值不菲的紫銅大門前。
這輛車是張若楓花五千塊從二手市場淘來的，車屁股後面還貼著專修樓頂漏水、衛生間堵塞的小GG。
「這就是穆家？」
張若楓推開車門，手裡拎著那個標誌性的蛇皮袋，頭上依舊戴著黃色安全帽，身上穿著反光背心。
他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座占據了半個山頭的龐大莊園。
整座莊園被一層肉眼難辨的黑色力場籠罩，周圍的植物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仿佛燒焦了的塑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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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不是我職業病犯了。」
張若楓吸了吸鼻子，對身邊的穆冷霜說道：
「你們家這居住環境，甲醛和二氧化硫嚴重超標啊，長期住在這裡，不得抑鬱症都難。」
穆冷霜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晚禮服，顯得高貴而冷艷。
聽到這話，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抑鬱症？在這裡，那是奢侈品。」
「在穆家，只有兩種人：有用的容器，和死掉的廢品。」
她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張若楓一眼。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進去之後，面對的可能就不止是一個影殺了。」
「後悔？」
張若楓拍了拍蛇皮袋，
「我是來談業務的，作為乙方，哪有還沒見到甲方爸爸就跑路的道理？」
「而且……」
他咧嘴一笑，「聽說你們家這種老宅子，很容易出現電路老化和管道堵塞的問題，這可是我的專業領域。」
這時，大門緩緩打開。
兩排穿著黑色唐裝，氣息陰冷的侍者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彎腰行禮。
「大小姐，張先生，家主已經在靜心堂等候多時了。」
……
靜心堂。
名字叫靜心，但這裡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心臟驟停。
巨大的長條紅木桌盡頭，坐著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他兩鬢微霜，雙眼閉合，手裡盤著兩顆漆黑的核桃，身上沒有一絲靈能波動，卻給人一種面對萬丈深淵的恐懼感。
穆家現任家主，穆震天。
真正的8階強者，天都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在長桌的兩側，還坐著幾個發須皆白的老者，一個個目光如電，死死地盯著大搖大擺走進來的張若楓。
如果是普通人，被這麼多高階強者同時行注目禮，恐怕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張若楓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摸了摸身旁一把椅子的扶手。
「喲，金絲楠木的？這包漿不錯，看來平時沒少有人坐在這發愁。」
「放肆！」
左手邊一個鷹鉤鼻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
「見到家主，還不跪下行禮？！這裡是穆家，不是你的鄉下工地！」
張若楓瞥了他一眼，
「這位大爺，火氣別這麼大。」
「根據《高血壓防治指南》，您這個歲數，收縮壓如果超過180，很容易引發腦血管破裂。」
「而且，我是受邀來吃飯的客人，不是你們家的長工。」
「跪？我的膝蓋只跪父母和……因為地滑摔倒的時候。」
「你——！」鷹鉤鼻老者氣得鬍子亂顫，剛要發作。
「夠了。」
主座上的穆震天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純黑色的眼眸，沒有眼白，仿佛兩個黑洞。
僅僅是被他看了一眼，張若楓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股無形的重力壓在了肩膀上。
「坐。」
穆震天惜字如金。
張若楓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穆冷霜旁邊。
「上菜吧。」
穆震天揮了揮手。
侍者們魚貫而入，端上來的卻不是什麼山珍海味，而是一盤盤……黑色的湯藥？
那湯藥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這是穆家的待客之道？」張若楓用勺子攪了攪，發現勺子居然被腐蝕黑了。
「這是黑炎湯。」
穆冷霜冷冷地解釋道，「用火毒蜥蜴的膽汁熬製的，對於穆家人來說，是壓制體內黑炎反噬的輔助藥，但對於外人……」
「是劇毒。」
穆震天接過了話茬，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若楓，甲城三中學生，覺醒F級板磚天賦。」
「但你卻用某種手段，治好了小霜的失控。」
穆震天的目光死死鎖定張若楓。
「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不說實話，這碗湯，就是你今晚的主食。」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周圍的長老們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們不相信什麼物理治療，他們認定張若楓身上一定懷有某種從秘境裡帶出來的至寶，或者掌握了某種失傳的古法。
穆冷霜的手猛地握緊，剛要站起來。
張若楓卻按住了她的手背。
「別激動，教官。」
他端起那碗足以毒死一頭大象的黑炎湯，放在鼻尖聞了聞。
「嘖，硫磺、水銀、還有微量的鈾235同位素……」
「家主，恕我直言。」
張若楓嫌棄地把碗推開。
「你們平時就給教官喝這個？這哪是治病，這分明是在以毒攻毒，玩命啊。」
「你懂什麼！」鷹鉤鼻老者怒斥，「這是穆家傳承百年的秘方！」
「傳承百年？那是你們的科技樹點歪了。」
張若楓站起身，從兜里掏出一支馬克筆，在桌子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電路圖。
「科普時間到。」
「各位，能不能講點科學？」
「穆教官的情況，本質上是因為發電機（S級天賦）的功率太大，而傳輸線路（身體經脈）的載荷不夠，導致了嚴重的電阻發熱現象。」
「你們給她喝毒藥，相當於往發熱的電線上潑硫酸，企圖用化學腐蝕來降溫。」
「這叫——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穆震天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依你之見？」
「簡單。」
張若楓指了指自己。
「裝個地線，再加個散熱器。」
「把多餘的能量導出去，或者像我一樣，找個耐熱材料吸收掉。」
「一派胡言！」
鷹鉤鼻老者終於忍不住了，他也是8階強者，體內同樣深受黑炎反噬之苦，最聽不得這種把家族詛咒當成電路故障的說法。
「什麼地線散熱器！老夫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穆家的詛咒！」
轟！
老者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狂暴的黑炎，雖然沒有穆冷霜的S級那麼純粹，但也足以讓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教訓。
然而。
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再加上常年喝那種毒雞湯導致的身體虧空。
這股黑炎剛一爆發，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瞬間失控了！
「啊——！！！」
老者發出一聲慘叫，黑炎竟然開始反噬他的雙眼，他的臉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整個人抽搐著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三長老！」
其他人大驚失色，想去扶，卻被黑炎逼退。
「別碰他！這是回煞！誰碰誰死！」穆震天臉色大變，剛要出手壓制。
「讓讓，讓讓，專業的來了。」
一個穿著反光背心的身影，提著半塊紅磚，擠開了人群。
張若楓看著地上打滾的老者，搖了搖頭。
「看吧，我就說你們這線路老化嚴重。」
「這不，短路了吧？」
「小子！快滾開！你會死的！」有人大喊。
張若楓充耳不聞。
他開啟了【管理員的沉思時間】。
【邏輯壞塊檢測：目標體內能量迴路紊亂，正負極短接，正在發生鏈式反應。】
【解決方案：物理斷路。】
「老人家，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
「但這叫——電休克療法。」
張若楓舉起紅磚。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那一磚，並沒有砸向老者的頭，而是……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尾椎骨上！
那是人體的長強穴，也是靈能迴路的總閘之一。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嗷——！！！」
老者發出了一聲比剛才還要悽厲十倍的慘叫，整個人像是一條離水的蝦米，瞬間弓成了九十度。
但神奇的是。
隨著這一磚下去，他身上那些狂暴失控的黑炎，就像是被拔掉了電源的電視機。
滋……噗。
瞬間熄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穆震天盤著核桃的手停住了。
其他的長老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進那碗黑炎湯里。
他們看到了什麼？
讓穆家幾代人束手無策，只能靠藥物壓制的回煞……
被一磚頭拍好了？
這特麼是什麼原理？！
地上，那位三長老雖然捂著屁股疼得滿地打滾，但臉上的黑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呼……」
張若楓吹了吹紅磚上不存在的灰塵，把它塞回蛇皮袋裡。
然後轉過身，看向一臉呆滯的穆震天。
「家主，故障排除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收款碼，笑眯眯地放在桌子上。
「本次上門維修。」
「包含：緊急搶修費、高危作業費、以及……技術指導費。」
「承蒙惠顧，五千萬。」
「現金還是刷卡？」
穆震天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一臉奸商樣的少年，又看了看那個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確實保住了一條命的三長老。
那種面對萬丈深淵的壓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了鬼才的無奈。
「好。」
良久，穆震天吐出一個字。
「給錢。」
「另外……」
他看向張若楓，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從今天起，穆家聘請你為……首席設備維護顧問。」
「只要你能保證線路暢通。」
「穆家，欠你一個人情。」
張若楓收起收款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好說好說。」
「只要錢到位，就算是你想給這莊園裝個核反應堆……」
「我也能給你編……哦不，造出來。」
穆冷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她突然覺得，那個籠罩在穆家頭頂百年的陰霾，似乎真的被這塊紅磚，砸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