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論封閉系統內的生物入侵與發酵工程
天都競技場，人聲鼎沸。
經過幾天的角逐，全國大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淘汰賽階段。
今天的這場比賽，格外引人注目。
一方是本次大賽最大的黑馬，也是畫風最清奇的甲城裝修隊——真理辦事處。
另一方，則是天都本土的老牌強隊——靈陣學院代表隊。
靈陣學院，號稱是移動的炮台和絕對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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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隊員全部精通符文陣法，能夠通過精密的靈能計算，構建出堅不可摧的結界和覆蓋全場的火力網。
「各位觀眾！接下來的這場比賽，是野路子與學院派的終極碰撞！」
解說員激情澎湃地吼道：
「是甲城的板磚能打破規則，還是靈陣學院的結界能捍衛榮耀？讓我們拭目以待！」
擂台上。
靈陣學院的五名隊員一字排開，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袖口繡著繁複的金線符文，手裡拿著精緻的陣盤，看起來仙氣飄飄，逼格拉滿。
相比之下。
對面的張若楓一行人，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螢光黃馬甲，頭上戴著安全帽，腳踩勞保鞋。
而且今天，他們手裡拿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蓄電池和手術刀。
每個人背上都背著一個類似於農藥噴霧器的綠色大桶，手裡拿著噴槍。
「噗……」
靈陣學院的隊長，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青年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你們的新裝備？打算給我們噴農藥嗎？」
「怎麼說話呢，這叫環境消殺作業。」
張若楓調試了一下噴槍的壓力閥，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口大白牙。
「根據我們的勘測，你們這種長期依賴陣法，空氣不流通的作戰方式，很容易滋生細菌和蟎蟲。」
「作為專業的物業團隊，我們有義務為各位業主提供一次除蟎服務。」
「不知所謂。」
眼鏡青年冷哼一聲，手中陣盤一轉。
嗡——！
一道淡金色的半球形結界瞬間升起，將靈陣學院的五人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天罡·六合不動陣】！
這是一個集防禦、反傷、靈能回復於一體的B級陣法。
「在這個結界裡，我們的防禦是絕對的。」
張若楓並沒有急著動手。
他只是對著身後那個背著最大號藥桶，正瑟瑟發抖的小姑娘點了點頭。
「唐糖，開始吧。」
「記住，這不是打架，這是在餵你的寵物。」
「哦……好、好的班長。」
唐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她猛地扣動了扳機。
嗤——！！！
一股濃郁的帶著甜膩香味的綠色霧氣，從她的噴槍中狂涌而出。
與此同時，早就處於隱身狀態潛伏在擂台角落的苟隱，偷偷打開了攜帶的大功率鼓風機。
呼——
風助霧勢。
那團綠色的霧氣並沒有直接攻擊結界，而是順著氣流，溫柔地包裹住了整個金色光罩。
「哼，毒氣攻擊？」
眼鏡青年不屑一顧，「我們的結界是全封閉的，哪怕是神經毒氣也滲不進來！」
「誰說是毒氣了？」
張若楓背著手，站在綠霧之外，像是個在視察工地的領導。
「這是——高濃度營養液。」
「科普時間到。」
「各位，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叫泛靈能嗜能黴菌的小可愛？」
張若楓指了指那個光芒越來越盛的金色結界。
「這種黴菌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富貴病。」
「靈氣越濃郁的地方，它們繁殖得越快。」
「而你們這個陣法……」
張若楓嘖嘖兩聲。
「簡直就是為它們量身定做的——超大號培養皿。」
話音剛落。
原本金光閃閃的結界表面，突然出現了一塊塊灰綠色的斑點。
緊接著，這些斑點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瘋狂擴散！
滋滋滋——
那是菌絲在瘋狂吞噬靈能的聲音。
這些經過唐糖用高濃度糖水特殊培育，又在地下室那種陰暗環境中雜交了無數代的變異黴菌，此刻就像是餓了幾天的難民掉進了米缸里。
吃！
瘋狂地吃！
原本堅不可摧的B級防禦陣法，此刻竟然變成了黴菌們的自助餐桌。
「這……這是什麼東西？！」
眼鏡青年驚恐地發現，陣法的靈能正在暴跌！
「快！加大輸出！燒死它們！」
陣法內的溫度瞬間升高。
「哎呀，這可不興燒啊。」
張若楓在外面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
「生物學常識：微生物在高溫高糖環境下，會發生什麼？」
「那叫——急速發酵。」
砰！砰！砰！
隨著陣法溫度升高，那些原本附著在表面的黴菌並沒有被燒死，反而因為熱量的催化，體積瞬間膨脹了數十倍！
它們分泌出大量的二氧化碳和乙醇氣體，混合著原本的糖分……
轟——！
整個金色結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冒泡的綠色沼氣池。
陣法內的五個人瞬間懵了。
他們看不見外面，只看到四周的護盾上長滿了毛茸茸的綠毛，而且……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和酸味滲透了進來。
那是黴菌代謝產物的味道。
「嘔——！這什麼味兒？！」
「我的靈力！我的靈力在被吸走！」
「隊長！陣法撐不住了！這些東西在鑽孔！」
咔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了。
緊接著，無數綠色的孢子順著裂縫，像是綠色的雪花一樣，飄進了結界內部。
這些孢子一接觸到這群細皮嫩肉的陣法師，立刻就把他們當成了新的營養源。
「啊啊啊！別過來！好癢！」
「我的臉！我的臉上長蘑菇了？！」
「救命啊！這這這是生化武器吧？！」
擂台上，原本仙氣飄飄的靈陣學院代表隊，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拼命地抓撓著身體，有些人身上甚至真的長出了五顏六色的小蘑菇。
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那種極致的瘙癢和心理上的恐懼，讓他們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差不多了。」
張若楓看了一眼手錶。
「發酵完成。」
「趙泰，給這個大號沼氣池，點個火。」
「得嘞！」
趙泰嘿嘿一笑，手指一彈。
一顆小小的電火花飛了出去，鑽進了那團充滿了可燃氣體的綠色霧氣中。
下一秒。
轟隆——————！！！
一朵小型的綠色蘑菇雲在擂台上冉冉升起。
並不是什麼毀滅性的爆炸，而是一種……黏糊糊的爆破。
那個堅不可摧的【天罡·六合不動陣】，就像是一個充滿了氣體的豬尿泡，瞬間炸裂。
滿天都是綠色的粘液和飛舞的蘑菇。
而靈陣學院的那五位天才，一個個像是從染缸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掛滿了綠色的漿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兩眼翻白，口吐白沫。
不知道是被炸暈的，還是被熏暈的。
全場死寂。
解說員張大了嘴巴，話筒掉在桌子上都沒發覺。
觀眾席上，不少人捂住了鼻子，一臉的生理不適。
這特麼是比武？
這簡直是在炸糞坑啊！
「裁判，清理現場吧。」
張若楓揮了揮手，唐糖趕緊背著藥桶躲到了他身後，小臉紅撲撲的，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本次消殺作業圓滿結束。」
「根據《生物安全法》，我們已經幫各位業主清除了有害微生物。」
「雖然過程有點……激烈。」
張若楓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
「但效果立竿見影，不是嗎？」
看台的高處，VIP包廂內。
「生物入侵……」
龍君澤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忌憚。
作為擁有生物活體靈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那個張若楓，根本不是在亂打。
他是在演示。
他在告訴所有依賴能量護盾和活體裝備的人：
只要條件合適，你們引以為傲的防禦，就是細菌的溫床。
「隊長……」
旁邊的張浩咽了口唾沫，感覺渾身有點發癢。
「要是那玩意兒沾到咱們的黑龍甲上……」
「閉嘴。」
龍君澤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黑龍甲是虛空生物，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碳基生命序列。」
「那種低級的黴菌，奈何不了虛空。」
「不過……」
龍君澤轉過身，披風一甩。
「通知家族實驗室。」
「下一場決賽，我要把黑龍甲的活性全開。」
「我要讓那個種蘑菇的民工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物鏈頂端。」
……
賽後採訪區。
一群記者圍住了張若楓，長槍短炮差點懟到他鼻孔里。
「張隊長！請問你們使用的綠色氣體到底是什麼？是否有違規嫌疑？」
「違規？當然沒有。」
張若楓一臉正氣地拿出了一張食品安全檢測報告。
「這是純天然無公害的食用級真菌，主要成分是酵母菌和青黴素的變種。」
「我們甚至還在裡面加了糖。」
「這叫——甜蜜的負擔。」
「那為什麼會爆炸？」記者不依不饒。
「這位記者朋友，平時多讀書。」
張若楓指了指腦子。
「那是發酵產生的氣體膨脹，屬於正常的物理化學現象。」
「我們只是在一個封閉的系統內，稍微加速了一下生物的新陳代謝過程。」
「這告訴我們一個道理：」
張若楓看著鏡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任何看似完美的封閉系統，如果沒有外界的流動和干擾，最終都會因為內部的腐敗和發酵，自己把自己——炸上天。」
記者們愣住了。
他們感覺這小子好像在諷刺什麼，但又找不到證據。
只有遠處站在陰影里的穆冷霜，聽懂了這句話。
她看著那個在閃光燈下侃侃而談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小子。
不僅是在打比賽。
他是在向這座死氣沉沉的天都，以及天都的各大世家——
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