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結局
【數據傳輸中……】
【目標地址：物理層·第0號觀測站·核心機房。】
【下載進度：100%。】
冷。
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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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若楓恢復意識後的第一感覺。
這種冷不是模擬信號里的數值減小，而是某種真實的、粗糙的、名為感官神經反饋的生物電流。
他試圖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種淡綠色的粘稠液體中。
四周是厚重的強化玻璃，玻璃外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綠指示燈。
「正在進行神經接駁……同步率98%……」
「生物體徵平穩。」
耳邊傳來模糊的電子合成音，以及人類充滿焦慮的爭吵聲。
「不可能！補丁程序怎麼可能產生自我意志進行反向上傳？！」
「數據溢出了！這具備用載體原本是給天都那幾個老傢伙準備的奪舍容器，怎麼會……」
張若楓的腦子轉得飛快。
雖然環境變了，但邏輯沒變。
根據目前的狀況分析：
1.那個模擬伺服器（藍星）外面，果然有個真實的物理世界。
2.這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就是伺服器的運維人員。
3.自己這個病毒，成功順著網線爬出來了。
「咔嚓。」
張若楓抬起手，敲了敲面前的玻璃壁。
原本正在爭吵的幾個科研人員瞬間安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驚恐地轉頭看向維生艙。
只見那個原本閉著眼、身上插滿管子的實驗體，此刻正睜著一雙清澈得有些過分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們。
然後，他抬起那隻濕漉漉的手，比了一個並不標準，但絕對通用的——
數錢手勢。
……
十分鐘後。
第0號觀測站，主控室。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
張若楓裹著一條從實驗室順來的無菌毯子，手裡捧著一杯在這個世界也是硬通貨的速溶咖啡，坐在昂貴的主控台邊緣，晃蕩著雙腿。
而在他對面，一群手持高斯步槍的警衛正瑟瑟發抖地指著他，但誰也不敢扣動扳機。
因為就在剛才，有一個不開眼的警衛試圖開槍。
結果子彈在擊中張若楓的前一秒，被他隨手抓起的一塊……在這個世界被稱為高密度存儲硬碟的長方體，當場拍成了鐵餅。
物理規則，無論在哪個宇宙，都是通用的。
只要你能算得准。
「我給你們修好了伺服器，殺毒完畢，順便優化了系統架構。」
張若楓抿了一口咖啡，皺了皺眉，這也太苦了，沒加糖差評。
「按照之前的勞動合同，我現在是來——」
「結帳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鏡的老教授。
他的胸牌上寫著：【總工程師·李維】
此刻，李教授的手還在顫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個名為藍星的伺服器狀態。
全綠。
CPU占用率從之前的99%紅線，降到了完美的5%。那個困擾了現實人類幾百年的虛空病毒溢出問題，被徹底解決了。
「你……真的是那個補丁？」李維聲音乾澀，
「不，你應該只是一段代碼……」
「代碼是死的，人是活的。」
張若楓指了指自己現在這具堪稱完美的生物合成軀體，
「就像你們把這具身體放在這兒備用，不也是為了以後往裡面灌注靈魂嗎？我只不過是截胡了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巨大的監控屏幕前。
屏幕上，正顯示著藍星內部的畫面。
嶄新的世界裡，人們正在廢墟上重建家園。
趙泰正飄在空中，指揮著工人們搬磚。
林婉月在重新組建第零局，穆冷霜正望著天空發呆。
「你看，售後服務多完美。」張若楓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等等！」李維教授突然大喊，
「既然你能解決藍星里的虛空病毒，那你知不知道，那些病毒的源頭……到底在哪裡？」
張若楓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那種包工頭特有的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敏銳。
「你們建這個藍星伺服器，根本不是為了讓人類在裡面玩過家家，也不是為了搞什麼社會學實驗。」
「這是一個——殺毒沙箱。」
張若楓指了指頭頂。
這個現實世界的天空，並不是藍色的。
透過觀測站的巨大穹頂，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昏暗的、如同生鏽鋼鐵般的天空。
而在那生鏽的天幕之外，一隻只比邏輯湮滅者還要龐大、還要扭曲的真實陰影，正在游弋。
「現實世界，也要完蛋了，對吧？」
張若楓一針見血。
李維教授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坐在椅子上。
「是的……一百年前，智械危機和高維入侵同時爆發。現實世界的人類幾乎滅絕，只剩下這最後的幾座地下城。」
「我們建立了藍星虛擬世界，把大部分倖存者的意識上傳進去保存火種。同時試圖利用虛擬世界的超高速演算，推演出能夠擊敗虛空的方法。」
「我們推演了無數次……武道、修仙、科技……最後都失敗了。」
「系統產生的垃圾數據堆積，反而滋生了內部病毒，差點讓伺服器先崩潰。」
李維看著張若楓，眼神從絕望中生出了一絲瘋狂的希冀。
「直到——你的出現。」
「你是唯一一個，不講道理、無視規則，卻又能從底層邏輯上抹除病毒的存在。」
「你能在虛擬世界殺毒……那在現實世界，你能嗎？」
張若楓沒有馬上回答。
他在腦海中呼喚了一下系統。
【系統自檢中……環境切換完畢。】
【當前模式：現實物理引擎·Root增強版。】
【檢測到高危漏洞源頭：距離此地300公里的歸零點。】
【發布主線任務（最終章）：給這個生鏽的世界，做一次拋光除鏽。】
很好，金手指還在。
雖然沒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但在一個充滿精密機械和電子設備的現實世界裡，修改參數這種能力，比修仙更可怕。
張若楓將咖啡杯放下，從那個被打暈的警衛身上扒下來一件橙黃色的戰術背心，套在自己身上。
顏色很正，像極了施工現場的反光衣。
他又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合金扳手，掂了掂分量。
有點輕，不如紅磚趁手，但湊合用。
「李工頭。」
張若楓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單活，我也接了。」
「不過這次屬於高風險外勤。」
「除了工錢，我還得預支點裝備。」
李維教授愣住了：「你……你需要什麼？」
張若楓指向窗外那台落滿了灰塵、明顯已經報廢多年的巨型工業機甲——那不是用來戰鬥的，而是以前用來建設地下城的工程機甲。
「我要那台挖土機。」
「還有……」
張若楓從兜里掏出了那塊從虛擬世界帶出來的晶紅色U盤，那是他在虛擬世界的全部身家。
「給我找台最好的3D印表機。」
「我要把我的——真理紅磚，給列印出來。」
「既然是現實世界，那就得用——實體打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