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燕赤霞
「大膽小賊，竟敢在我嚴州府生事，老子豈能饒你！」
在方濟澤目光投向樹林的同時，一道粗獷的大喝猛然自樹林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身影直躍而出。
這身影行動迅捷，身形閃動間，只兩個起落便輕鬆躍過了數丈距離，到得方濟澤身前。
且在起落的過程中，這身影還揮動手中大劍，輕而易舉就砍翻了兩人。
「好賊子，殺搶之後，從不在一地久留，害得你燕赤霞爺爺追了大半個州府，實在該死。」這身影身穿捕快服飾，背對方濟澤站立，他一手持大劍，一手指著對面的劫匪，大聲怒斥。
燕赤霞？
聞言，方濟澤微微愣了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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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這大漢躍出的瞬間，方濟澤瞥到了他的正臉，所以可以確認眼前之人乃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且還是那種面白無須，活脫脫一個小白臉的年輕人。
這跟方濟澤記憶中，那滿臉絡腮鬍，穿著邋遢的老年版燕赤霞完全搭不上邊。
所以此刻一聽此人自報家門，方濟澤忍不住有些驚訝。
不過……
仔細想想，此人還真有可能就是燕赤霞。
因為現在蘭若寺不但還在，且還處於香火鼎盛的階段，不然也不會舉辦什麼三葉法會，邀請各寺前往觀禮了。
如此一來，按時間推算的話，燕赤霞此時還真就是一個年輕人。
想著，方濟澤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燕赤霞。
說實話，他對這個在《倩女幽魂》中，表現亮眼，又充滿正氣的燕赤霞，還是挺有好感的。
而也就這幾眼，使得方濟澤發現，此刻的燕赤霞還未修行，只是個會些武藝的武林高手而已。
「我們……我們乃是駝山獨眼狼手下，你……你少多管閒事！」
劫匪中，一個拿著長刀的高瘦漢子，一邊用手中微微顫抖的長刀指著燕赤霞，一邊色厲內荏的大喝著自報出身。
剛才燕赤霞動作利落，接連砍翻兩人的一幕，瞬間就震懾住了這群衝來的劫匪，他們慌亂之下，忙互相推搡著停下腳步。
只站在不遠處看著燕赤霞，不敢再上前。
「獨眼狼？少管閒事？我呸！」
燕赤霞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聲道，「我乃嚴州府捕班班頭，專門捉拿你等無惡不作之徒！獨眼狼占山為王，禍害鄉里，老子早就想拿了他了，正好今日拿你們開開刀。」
「燕赤霞？」
聞言，劫匪們狐疑的對視了幾眼，顯然他們並不知道燕赤霞這個名字。
不過也是。
燕赤霞現在只不過是嚴州府的一個小小班頭，還不是那個名震關東廣西二十六省的辣手判官。
知道其名者，還屬少數。
而就在這個時候，樹林中又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嘈雜聲。
伴隨聲音，只見二十多個手拿鐵尺、鎖鏈、長刀的捕快，從樹林中氣喘吁吁的跑出。
「兄弟們，撤！」
劫匪中的那個高瘦漢子，一見場中又來了一群捕快，大驚失色之下，忙一邊大聲喊著撤退，一邊扭頭往馬匹跑去。
其餘劫匪見狀，根本不用這高瘦漢子提醒，早就掉頭跑了。
光一個燕赤霞就讓他們戰戰兢兢，不敢上前，現在又多出了二十多個捕快，再不跑，那他們就是傻子了。
「哪裡跑！」
燕赤霞見此，大喝著雙腳一頓地面，整個人頓時飛身而起，後發先至，搶在那高瘦漢子上馬之前，攔下了他。
只一劍，就將其砍翻在地。
而有了燕赤霞打頭，剛趕到的二十多個捕快頓時一哄而上，撲向開始四散而逃的劫匪。
場中瞬間響起喊殺聲、兵器相擊聲，以及痛苦嘶吼聲……
不過很快，場中就安靜了下來。
人數占據優勢，又有燕赤霞這等高手幫襯，捕快很快就將在場劫匪盡數拿下。
隨後，吩咐眾捕快將劫匪捆到一起後，燕赤霞便邁步走到方濟澤身前。
他先是狐疑的看了眼方濟澤身旁，那倒地死亡的絡腮鬍大漢，然後才詢問方濟澤：「小師傅，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方濟澤一邊打量著燕赤霞，一邊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兒就好！你們幾個，將這屍體抬走。」
燕赤霞微微頷首後，便命人將那大漢的屍體抬走，並對方濟澤道，「小師傅，如今世道不太平，你這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的，可要小心些。」
說著，燕赤霞透過院門，看了看院門後破敗不堪的宅子，忍不住搖頭：「小師傅，這裡如此破敗，如何棲身？你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跟我進城，今晚先在我那安歇一宿？」
方濟澤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多謝施主美意！不過貧僧早已習慣風餐露宿，且這也算是修行的一種，就不去叨擾施主了。」
「如此……也罷，那我就不強求了。不過小師傅，你孤身一人在這荒郊野外的還是要小心為上。」
燕赤霞之所以出言邀請方濟澤去他家，不過是出於一片好心，既然方濟澤拒絕，那他也不再強求。
隨後，在囑咐了方濟澤幾句後，燕赤霞便帶著眾捕快，壓著劫匪，順著院門前的小路，往城裡而去。
方濟澤則轉身，重新走進老宅子，席地坐下，靜誦《地藏經》。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當天際出現第一縷光亮的時候，方濟澤便已經動身離開老宅子，往郭北縣趕去。
蘭若寺的三葉法會，定在本月初九，正午召開。
而今日已是初八。
也就是說，方濟澤最遲需要在明日正午之前趕到蘭若寺。
而此地距離郭北縣，還有一百多里地，所以得抓緊時間趕路，不然的話很有可能會遲到。
持著九環錫杖，背著行李，方濟澤一路疾行，很快就出了老宅子前的小路，拐上官道。
「前面的小和尚快些讓開，莫要擋路。」
可哪知，剛上官道，還沒走幾步，方濟澤就突然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方濟澤，在往路邊讓去的同時，也扭頭順著聲音看去。
好傢夥！
方濟澤一瞧之下，眉頭當即皺起。
只見，在其身後不遠處的官道上，一輛做工精緻，裝飾華麗，頂棚蓋著繡有佛字帷帳，四周貼有刻心經金邊的馬車，在兩匹潔白如雪，沒有一絲雜毛的白馬拉動下，往這邊緩緩行來。
馬車兩側，則跟著兩排排列整齊，手持八寶，不斷低聲誦經的僧人。
最誇張的是，走在隊伍最前列的兩名僧人，手中各舉著一塊碩大的牌子。
這兩塊牌子上，一書『法國寺』，一書『悟塵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