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能留住的孩子
葉曦渾身顫抖著離開裴翊的辦公室，這個職，她辭不起。
當年葉曦用盡渾身解數逃離裴翊，在葉曦的心裡，裴翊這個人早就死了，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在了八年前的寒冬雪夜裡。
葉曦回到工位以後，翻出那份勞動合同一個字一個字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三百萬的違約金，一年的服務期。
只要過了一年，她就可以離開雲創，離開裴翊，再也不受他的報復。
想到裴翊給她安排的工作，葉曦翻遍了通訊錄的所有人脈，除了那個人，她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在這件事上幫他的人。
只是，她開不了口。
……
六點鐘，葉曦準時關電腦拎包走人，剛踏進電梯，迎面就撞上了裴翊。
她縮回腳退出去看了一眼，這明明不是他那部專用電梯啊…
聞紹心思活絡，用手虛虛地擋住電梯門，和葉曦客氣了兩句。
「葉曦，不上來嗎？」
「不了，我等下一趟。」
裴翊聞言抬眼深深地睨了她一眼，「聞紹，關門。」
葉曦坐下一趟電梯下樓，人才剛剛出了閘機，就被門口的裴翊用眼神鎖定。
他衝著葉曦勾了勾手指，跟逗狗一樣。
「裴總。」
葉曦咬牙走過去。
「銀行的評估報告，你還有兩天的時間。」
裴翊一邊轉著手上的戒指，一邊提醒著葉曦。
葉曦四下看了看，見沒什麼人，就也不裝了。
她立馬收起那副應付老闆的笑臉，開口就是戳人肺管子的話。
「裴翊，你是故意犯賤嗎？」
……
裴翊半眯著眼，身體前傾，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葉曦，你想清楚你在跟誰說話，你現在是我的員工，在你沒有結束服務期之前，你只要兩條路可以走，用三百萬換你的自由，或者老老實實地聽我的話。」
這話在葉曦聽起來就跟老老實實當裴翊的狗沒什麼區別。
她抬眼瞪著裴翊，嘴巴剛一張開，就聽見一絲甜膩膩的聲音遠遠地飄過來。
「哥～」
這麼曖昧的聲音，是裴琳？
裴琳小跑過來攀上裴翊的胳膊，十幾度的天氣穿得異常清涼，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不舒服，整個人都要掛在裴翊身上。
「哥，就知道你肯定在公司，我來接你回家吃飯。」
裴翊沉默著沒說話，嫌棄地扒開她的手，拍了拍被裴琳抓出褶痕的西裝外套，眼睛一直盯著葉曦。
裴琳一門心思都在裴翊身上，這會才看見就站在對面的葉曦。
八年不見，她居然一點都沒有變老。
裴琳嫌棄地撇撇嘴，按下心裡的震驚，陰陽怪氣地說：「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女人來勾搭我哥呢？原來是故人，葉曦，你有什麼臉回來？」
葉曦不屑地看她一眼，裴琳的那點小心思多少年前她就看清楚了。
「我回不回來和你有什麼關係？少來我這刷存在感，讓開，好狗不擋路。」
葉曦用肩膀用力地把裴琳撞開，大搖大擺地走了。
「葉曦！你就是個婊子！賤人！」
「閉嘴！」
-
兩天後，葉曦再次踏進那間壓抑的辦公室。
「裴總，您找我？」
她的態度不卑不亢，就連說話的語速都是異常平穩，一點都沒那天聲嘶力竭的樣子。
就好像那天讓裴翊去死的人不是她一樣。
真是好演技。
裴翊心裡冷哼一聲，忍不住地去想當年她是不是也用這等演技去勾引齊冠清的。
一個是他青梅竹馬的愛人，一個是他十幾年的好兄弟，葉曦當年的背叛，讓裴翊在雲城丟盡了臉。
裴翊抬眼睨著她，把手裡那份已經拿到的銀行評估報告合上。
「銀行的評估報告，你還有一天的時間。」
葉曦這兩天已經求盡了人，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脈她都上門拜訪了。
可是，沒一個人會理她。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葉家大小姐了，誰還會把她放在眼裡。
以前父母還在的時候，葉曦的確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父親從政，步步高升，母親也是響徹中外的小提琴家，她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閃閃發光的珍珠，是被人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寶貝。
當然，裴翊曾經也是呵護她的人之一。
葉曦想要的，裴翊都會給，葉曦沒說過要的，裴翊也會給。
同一個幼兒園，同一個小學，同一個中學，同一個大學。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所有人也都默認他們一定會攜手邁入婚姻的殿堂。
直到，那場浩劫降臨在葉曦的身上，她才知道原來十幾年如一日的深情也是可以演出來的，原來她用生命捍衛的愛情也不過是政治鬥爭的一場棋局，而她，就是裴翊從小養到大的棋子。
八年前，葉正明被人舉報入獄，後來突然死亡。
一周後，葉曦的母親也出了車禍，搶救無效去世。
當時懷孕的葉曦第一個想到可以依靠的人就是裴翊。
是那個無數次發誓說過會愛她，疼她，照顧她一輩子的裴翊。
是她的愛人，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葉曦提著最後一點力氣跑到裴翊家的時候，看到裴翊父子正坐在院子裡悠閒地喝茶，裴士誠一臉得意，嘴形微微動了幾下。
葉曦聽不清他說了什麼，可裴翊的話她卻聽得清清楚楚，如墜冰窟。
「她爸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我會處理好的。」
裴翊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葉曦的腦海里不斷重複，震顫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原來，她對裴翊來說只是一顆扳倒葉家的棋子嗎？
原來，這些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嗎？就連動情時刻的那些呢喃也是假的嗎？
葉曦的嘴唇顫抖著，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讓自己哭出聲。
她踉蹌著走到曾經的家門口，蹲在牆角縮成一團，心灰意冷地接受了齊冠清的幫助，跟著他一起離開雲城。
裴翊發瘋地在雪夜裡圍追堵截，甚至不要命的直接把齊冠清的車直接撞進了綠化帶。
等他看清坐在副駕駛裡面的人真的是葉曦，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問出一個字，帶著恨意揚長而去。
葉曦因為猛烈的撞擊導致身體失控，身下控制不住的出血，當晚就住進了ICU。
這些裴翊永遠都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