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偏偏是裴翊
深夜總是容易讓人滋生不一樣的情緒。
葉曦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凌晨兩點鐘，還是拉開抽屜拿出那個明顯發黃的信封。
信封里到底寫了什麼她想都不敢想，根本不敢拆開。
她手指緊緊的捏著信封，深吸一口氣，借著床頭昏暗的燈光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從裡邊拿出那張薄薄的紙。
明明只是一張輕飄飄的信紙，在葉曦的手裡卻好像有千斤重一樣。
她希望裡面的內容可以還父親的清白，又害怕那份清白是她無法承載的重量。
葉曦恨了裴翊八年，可也始終放不下那份千瘡百孔的愛。
可如果這封信里的內容真的可以證明她父親是清白的，那裴翊就真的成了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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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那一點點的念想，為人子女，都會遭到天譴。
葉曦就這麼一直捏著那張紙靠在床頭，直到天空泛出魚肚白，她才下定決心打開。
......
和葉曦預想的不同，紙上並沒有洋洋灑灑的證據，有的只是語句不通的四個字。
【裴翊，真相】
葉曦對著這四個字足足看了十幾分鐘，她指尖顫抖著放下紙。
她認得出來這個字跡，是她父親的。
為什麼？
為什麼葉正明有機會留下遺言卻偏偏寫下裴翊？
真相到底是什麼？難道只有裴翊這個始作俑者知道嗎？
葉曦心裡有一萬個問題在往外冒，她恨不得衝到裴翊家裡，揪著他的領子問他真相到底是什麼？
可惜，裴翊從沒真的愛過她，更不會告訴她真相。
窗外的太陽一點一點地冒出頭來，日出明明是一天的希望，可葉曦只能感到深深的絕望。
她陷在黑暗狹窄的山谷，根本找不到能夠爬出去的路。
-
雲創集團頂層。
葉曦頂著一夜沒睡的黑眼圈強撐著開完會，耷拉著腦袋離開會議室。
她屁股還沒坐在椅子上，裴翊陰濕男鬼一般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葉曦，來我辦公室。」
真是造孽。
葉曦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裴翊。
她拿起桌子上的黑咖啡一鼓作氣的灌進去，苦的她呲牙咧嘴。
「什麼事？」
葉曦沒喊裴總，直衝沖的問。
裴翊有點意外的抬頭挑眉，眼神里一點也不掩飾對葉曦的輕視。
他扯扯嘴角，「咱倆誰是誰老闆？」
「你是老闆。」
「知道就行。」
裴翊也沒廢話，直接丟給她一份資料。
「把這些人記熟，每一個人的資料都要背得滾瓜爛熟，錯一個字就罰你一千塊錢。」
葉曦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憤憤地打開資料掃了幾眼。
一千塊，真是喪心病狂。
資料里全都是一些政府官員的個人信息，還有配偶的信息，細緻到年齡，生日，喜歡什麼顏色，有幾個孩子，家裡養了幾條狗，諸如此類的。
「你要檢查？」
「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你作為我的女伴出席，這些信息你必須知道。」
又是晚宴！
葉曦想到齊家那天的修羅場就恨的牙痒痒，她「哼」了一聲，瞪著裴翊。
「裴翊，你有完沒完？羞辱我這個把戲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玩膩？」
膩？
裴翊可不這麼覺得。
他搖搖頭，沒說話。
葉曦上前兩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視線直直的對上裴翊的。
唇角勾著，像只狡猾的狐狸。
「裴翊，帶著我這個紅杏出牆的前女友招搖過市，你的臉上又能有幾分光彩呢？」
葉曦還是第一次主動提及當年那件事，裴翊的神情一下子就變了。
剛才還是戲謔的樣子，這會已經完全陰沉了下來。
他眼神變得極其危險，抬手扼住葉曦白皙纖細的脖頸，聲音嘶啞。
「你居然敢跟我提當年的事情，你要不要臉？」
「臉算個屁！」
葉曦對著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裴翊一點都不躲，就任由葉曦的口水噴到他的臉上。
「你當年跟我虛情假意的時候想過要臉嗎？你舉報我爸的時候想過要臉嗎？要說誰最不要臉，你們裴家才是最不要臉的那個！」
葉曦紅著眼睛大聲地吼著，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
裴翊低頭正對上那若隱若現的溝壑，嗓子裡一陣發癢，手上的力氣也鬆了下來。
葉曦感覺脖子上的力道一點一點地卸掉，她咳了好幾聲才穩住身形。
裴翊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凌厲。
「出去。」
「人渣。」
葉曦乾脆利落地甩給他兩個字，辦公室的門被她砸得震天響。
聞紹看著頭髮凌亂的葉曦紅著臉從裴翊辦公室跑出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眼珠子不知道該往哪看合適。
「聞特助。」
「啊，啊，這麼巧。」
聞紹指了指裴翊的辦公室，「我找裴總。」
「嗯。」
葉曦點了個頭就直接去了衛生間，看著鏡子裡凌亂的那張臉苦笑了出來。
一點人樣都沒有。
晚上七點鐘，葉曦還在那對著人物資料作法一樣的往腦子裡灌，手機突然就響了。
她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聲音疲憊。
「餵？」
沈子瑜的聲音清亮的如同山間的泉水，聽起來讓人忍不住跟著輕鬆起來。
「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咱倆晚上有約？」
完蛋！
葉曦一拍腦門，癟癟嘴。
「抱歉，我真的忙忘了，你等我一會，我現在馬上下班，等我啊！」
葉曦一邊說著一邊就飛速的收拾包，東西被她一股腦的塞進去。
「不急，你慢慢收拾，我在你們公司樓下等你。」
沈子瑜聽起來一點都沒有生氣，甚至還有著滿滿的溺愛。
「你來我們公司了？」
「是啊，我給你發信息你沒回我，我就知道你忘了，直接過來接你了。」
「等我啊！馬上下去！」
葉曦嘴角噙著笑意，情緒也難得的如此外放。
八年前葉曦家庭變故，當初身邊的朋友一夜之間倒戈，恨不得把劃清界限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只有沈子瑜這個死黨，明里暗裡一直力挺葉曦。
自然，也不遺餘力的和裴翊作對。
「子瑜！」
葉曦背著包一陣風一樣的跑出辦公樓，臉上掛著從前那樣的笑容，肆意又張揚。
沒人注意到，隱在暗處的那個身影差點把牙咬碎。
「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