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心全都餵了狗
VIP病房裡,葉曦閉著眼睛,臉上還是沒什麼血色,嘴唇乾得都開始裂皮了。
裴翊笨拙地用棉簽給她沾水濕潤著嘴唇,他也是看護士這麼做的。
「裴總,我來吧。」
護士不踏實地在一邊站著,這活本來也是她該做的。
周院長提前交代了這位葉小姐要好好看護,要是出一點岔子她可擔待不起。
裴翊手裡的動作停下,臉上疑惑,「我做得不對嗎?」
他還以為是哪個步驟做錯了,也不敢繼續。
護士趕緊搖搖頭,解釋,「不是,不是的,裴總,您做得都對,我只是看您太累了。」
「奧,不礙事。」
裴翊說完就繼續手上的動作,全身的心思全都在葉曦身上。
過了好一會,他才發現那個護士就一直站在他後邊,一動不動。
「你要在這裡一整晚?」
「那個,周院長交代我們要輪班看護葉小姐的。」
裴翊也不意外,周院長是個會看臉色的。
他揉了揉眉心,「不用了,你們去休息吧,這裡有我,要是有情況我會按呼叫鈴的。」
護士一看裴翊這意思,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反正她就在護士站守著,有事三秒鐘就能跑過來。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裴總。」
「嗯,辛苦。」
手術後的當晚是最難熬的,葉曦迷迷糊糊的,眼皮很沉,用力地睜了幾下也睜不開。
她難受地「哼唧」了兩聲,裴翊嚇得蹲下抓著她的手,「曦曦,哪裡不舒服?」
是裴翊的聲音。
葉曦聽著還以為是做夢了,他居然在喊她曦曦,裴翊已經很久沒這麼叫過她了。
是夢吧,
肯定是夢。
葉曦想著想著就用力的睜開眼睛,燈光晃得她不舒服,第一反應就是要抬手去遮。
可她完全忘了她左側肩胛骨骨折,左手根本動不了,疼得她「啊!」的一聲喊了出來。
裴翊反應過來趕緊用自己的手遮住葉曦的眼睛,溫聲地說:「小心,你左胳膊不能動。」
不是夢?
真的是裴翊。
葉曦的心跳突然間跳得很快,難道剛才的曦曦真的是他喊的?
她適應了好一會,眨眨眼睛,睫毛扎在裴翊的手心裡痒痒的,心也跟著痒痒的,長了草一樣。
「好了,你放下吧。」
葉曦的聲音很嘶啞,她自己聽到都震驚了一下。
裴翊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下,心疼的看著她,「喝水嗎?」
「嗯。」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葉曦總不能因為和他較勁把自己渴死。
裴翊拿出一根全新的吸管,拆開放在杯子裡,另一頭放在葉曦嘴裡。
「慢點喝,別著急。」
葉曦小口小口地喝著,沒一會半杯水就下去了。
她用眼神示意好了。
葉曦感受著自己身體的不適,好像除了肩胛骨和左胳膊不能動,其他地方都還好。
酸痛肯定是有的,但是手腳都是好的,應該不嚴重。
裴翊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就握住她的手,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放心,除了肩胛骨骨折,沒有大傷,休息兩個月就好了。」
「嗯。」
葉曦悶聲應了一聲,又想閉上眼睛。
裴翊想起醫生交代的不要讓葉曦連續睡覺的話,就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調情一樣。
「葉曦,你別睡好不好?」
葉曦一下子精神了,她確認剛才是夢,裴翊現在只會喊她葉曦。
她眼睛快速地眨動,頻率慢慢恢復正常。
「困。」
「陪我說說話。」
裴翊想起上次在燕城的時候,也是在醫院的病房裡,那次,他對葉曦說了很難聽的話。
雖然後來自己打了臉。
他不知道八年前葉曦是如何挺過手術後的那個深夜的,更不知道當她醒過來的時候知道自己在也不能做媽媽的時候是有多崩潰。
裴翊咬著嘴唇,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葉曦的手掌。
「葉曦,你為什麼不躲?」
還是這個問題。
葉曦不敢大口的呼吸,麻藥勁過去之後左肩還是會一陣一陣地刺痛。
她咬了咬牙,儘量聲音平穩。
「我要是躲了,現在躺在這的人就是你了。」
這話在裴翊聽起來就和告白差不多,他心裡一陣涼意划過,但凡葉曦當年犯的是別的錯,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重新和她在一起。
「所以,你是怕我受傷?」
「嗯。」
「你要是受傷了,就沒有辦法和崔婉娩結婚了。」
葉曦的話不亞于晴天霹靂,直接劈在裴翊頭頂上的那種。
原來,她這麼做只是想儘早地逃離。
裴翊自嘲地扯扯嘴角,感覺自己剛湧出來那點真心全都餵了狗,虧他還擔心了她一整晚。
「葉曦,為了離開我,你是不是連死都不在乎?」
「不是。」
葉曦回答得很快,聲音也很輕。
她的確不想就這麼死了。
裴翊猛地鬆開葉曦的手,一個人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葉曦。
他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忍住不對葉曦惡語相向的衝動,不管是什麼原因,看在她受傷的份上,饒她一次。
裴翊這麼勸說自己,臉色也好了很多。
葉曦盯著裴翊的背影看得出神,這個背影,這麼多年都沒變過。
以前她就能在籃球館裡一眼定位裴翊,如今,她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
只是,一切都變了。
葉曦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手心,直到刺痛感傳遍全身。
「裴翊,我好累,我們能不能放過彼此?」
葉曦只想結束這一切。
她已經接受了自己放不下裴翊,同時也接受了裴翊和她永遠都回不到過去,她只是不想永遠陷在過去的情緒里,無休無止地折磨自己。
裴翊沒有回答,他只是重新坐回床邊,用棉簽給葉曦濕潤著嘴唇。
兩分鐘後,他還是忍不住把水杯放在一邊,附身直接含住葉曦的唇瓣,小心溫柔地吻下去,偶爾有幾分故意加重,好像是在懲罰葉曦剛才說錯了話。
「唔,裴翊,」
「不許拒絕我。」
裴翊喘氣的功夫抬起頭眼珠黑溜溜地盯著葉曦,語氣是不容置疑的。
他用手小心的撐住葉曦的後腦勺,親吻或輕或重,完全沒有任何章法,他不知道心裡到底這麼想的,只是知道他想和葉曦距離近一點,在近一點。
最好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裡,讓她永遠也跑不出去。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裴翊抵著葉曦的額頭,渾身的刺都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