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荒唐？

  「咳——」謝明灼極其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指尖鬆開她的手腕，垂眸避開她的目光，「是我，通判五姑娘的事，查清了。」

  沈明月收了匕首，看著他這副明顯心虛的模樣，心頭的警惕漸漸散去，反倒多了幾分莫名的意味。

  「哦？」她挑眉，倚在門框上，「怎麼個查清法？」

  「是衝著我來的。」謝明灼抬眼，眼底已恢復了平日的清明，「連累了你，捲入這場是非。」

  沈明月瞧著他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眉眼彎起，帶著些哭笑不得：「謝小侯爺查清了真相，本該是件好事，為何不明日光明正大地登門告知？反倒要夜半三更，像個毛賊似的潛入我郡主府，若是方才我下手重些，豈不是要傷了謝小侯爺的性命？你豈不是要得不償失？」

  她的笑聲清淺，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明灼的神色暗了暗，指節微微收緊：「家中出了急事，我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回邵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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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著眼，長睫在月光下投出細碎的影，不知在想些什麼。

  沉默約莫持續了半盞茶的功夫，謝明灼像是陡然想起了什麼，原本沉凝的目光驟然抬起，直直落在沈明月臉上。

  那眼神清亮，帶著幾分探究，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沈明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不明所以，正要開口，卻見青年忽然抬步上前。他身形挺拔，帶著一股與生自來的壓迫感，幾步走到她面前，停下時，兩人距離已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不等她反應，謝明灼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的碎發，與他的嗓音一同落下：「不過本侯倒是沒想到，小郡主原來也是有功夫在身。」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又帶著幾分玩味的試探，尾音輕輕上揚。沈明月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往後靠，拉開些許距離，抬眼時，恰好撞進他眼底一抹一閃而過的笑意。

  「無礙，本侯喜歡。」

  「告辭。」兩個字說得又快又急，話音未落，他轉身便往窗口大步走去。

  她眼睜睜看著謝明灼的身影翻出窗口，只留下窗欞被夜風拂得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吱呀」聲，還有他遠去的腳步聲，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

  屋內重歸寂靜，沈明月愣在原地，她抬手撫上耳根，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方才那句話的深意。

  「喜歡？」她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心頭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漾開圈圈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沈明月緩緩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帶著夜露的清寒撲面而來，稍稍吹散了些許燥熱。

  「荒唐……」她低低地罵了一句。

  ……

  男人腳尖輕點，便穩穩落在牆頭上。

  「主子！」

  一道身影從暗處閃出，試玉快步上前：「您可算出來了，屬下都在這兒等了快一刻鐘了。」

  「回去備馬。」

  試玉應道：「早已備好了，就等主子一聲令下。」

  謝明灼還未從牆頭落下，身後忽然亮起一簇暖黃光暈。

  那光透過窗紙漫出，分明是尋常的燈火，此刻落在謝明灼眼裡，卻燙得他心口發緊。

  他下意識側頭望去，昏黃的光裹著夜霧，像是一雙清澈的眼。

  「嘖。」

  他猛地收回目光，穩穩落在試玉身旁。

  落地時牽扯到肩頭的傷口，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沒顧上理會，只沉聲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