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冷宮

  「傳！」沈策沉聲道，語氣里的威壓讓太廟內瞬間噤聲。兩名侍衛押著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快步入內，男子身形佝僂，臉上帶著未褪盡的惶恐，正是與李忠接頭的李氏旁支親信。

  「奴才見過楚王陛下！」男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不等沈策發問，便已嚇得渾身發抖。

  「奴才招！奴才全都招！奴才是李氏旁支族長李威的貼身侍從，此次隨族長派來的人潛入楚國，奉命與何貴妃的太監李忠聯絡，商議構陷長公主與虞三皇子的事！」

  何貴妃臉色驟變，厲聲呵斥：「你胡說！本宮從未見過你，定是太子殿下與沈闕買通你，故意栽贓本宮！」

  「奴才不敢胡說！」男子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的木牌，「這是李威族長給奴才的信物，憑此可與李忠對接；另外，李忠每次與我們聯絡，都會交給奴才一封密信回傳族長，信中內容全是何貴妃的吩咐，奴才這裡還藏著一封未送出的！」

  謝歸上前取過木牌與密信，呈給沈策。木牌上刻著與謝歸此前呈上的玉佩同款「李」字紋路，密信上的字跡經比對，與此前搜出的李威寫給何貴妃的密信如出一轍，信中明確提及「待祈福大典構陷事成，速請貴妃娘娘撥付糧草三千石」，字字直指何貴妃。

  沈策捏著密信，指節泛白，怒火幾乎要從眼底噴涌而出：「何貴妃，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何貴妃癱軟在地，卻仍不死心，轉頭看向沈臨之，淚水直流：「陛下，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臨之還小，臣妾怎會為了他鋌而走險？定是有人嫉妒臣妾得寵，故意設計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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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歲的沈臨之早已被這陣仗嚇得瑟瑟發抖，撲在何貴妃懷裡大哭不止，沈策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嫌惡。

  「父皇，兒臣還有佐證。」沈宸月適時上前，遞上一卷泛黃的紙冊，「這是太醫署存檔的脈案，去年兒臣病重，並非意外染疾，而是服用了何貴妃派宮人送來的『補劑』。」

  「兒臣暗中留了藥渣，經太醫反覆查驗，其中含有慢性毒草『寒心藤』，雖不致命，卻能日漸損耗身子，讓兒臣無力理政，好為六皇子鋪路。」

  隨行太醫立刻上前躬身附和：「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屬實。那藥渣臣等反覆核驗，確含寒心藤成分，且劑量控制精妙，長期服用才會顯現症狀，尋常查驗難以察覺。」

  【好一個蛇蠍毒婦！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謀害太子！】

  「傳朕旨意！何貴妃勾結外敵、謀害太子、構陷長公主，罪證確鑿，打入冷宮，廢除封號，永世不得出宮！」

  「六皇子沈臨之，交由皇后撫養，斷絕與何氏一切往來！李忠及其黨羽，即刻處死，抄沒家產！李氏旁支勾結楚國後宮，即日起斷絕與虞國李氏的邊境貿易，責令虞國限期交出李威，否則兵戎相見！」

  侍衛應聲上前，拖拽著癱軟如泥的何貴妃離去，她的哭喊聲與沈臨之的抽泣聲交織在一起，漸漸消散在太廟之外。

  謝驚瀾連忙將沈臨之抱起，溫聲安撫，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後宮爭鬥從無溫情，這孩子終究成了權力博弈的犧牲品。

  處置完何貴妃，滿朝文武的目光再度聚焦在虞國皇子的爭端上。

  虞國丞相臉色鐵青，對著沈策深深躬身：「陛下，臣管教無方，竟不知我國宮廷藏有如此腌臢之事，更不知李氏旁支竟敢勾結楚國後宮，臣懇請陛下恕罪！臣願即刻派人返回虞國，將李威拿下，同時徹查宸妃娘娘舊案，給陛下、給宸妃娘娘一個交代！」

  「不必急於一時。」虞琛上前一步，語氣沉穩，「丞相大人，此事牽扯宸妃娘娘與四皇子性命，需謹慎處置。臣已派暗衛前往虞國邊境，將當年宸妃娘娘的貼身宮女青黛接來楚國。青黛是當年事件的關鍵證人，親眼目睹李婉柔下毒、虞瑾參與縱火，她的證詞便是最有力的證據。」

  沈策看著虞琛沉穩有度的模樣，眼中露出幾分讚許：「虞三皇子處事周全、明辨是非，朕很是欣賞。既如此，朕便給你時間，待青黛到了，朕親自主持公道，既還宸妃娘娘清白，也理清楚虞兩國的牽扯。在此期間，虞國使者團可暫留楚國，朕會派人妥善安置。」

  「多謝楚王陛下。」虞琛躬身行禮，心中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此刻，他已邁出為宸妃翻案、營救虞珩的關鍵一步，餘下的，便是等青黛抵達，再伺機應對虞國國內的變局。

  祈福大典不歡而散。眾人離去後，太廟內只剩沈氏兄妹與皇后三人。謝驚瀾輕輕拍了拍沈闕的肩膀，語氣帶著後怕：「滿滿，今日真是兇險，還好你和宸月早有準備。」

  沈闕心不在焉的點頭，一直在分析父皇方才的心聲。

  【何貴妃進了冷宮，霄王和衛國，怕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