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爺爺說要見他
下午三點，林濟深的中醫診所
診所開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但乾淨整潔。門楣上掛著一塊古色古香的牌匾：「林氏中醫」。
林芝芝推門進去時，林濟深正在給一位老太太把脈。
「芝芝來了？」林濟深抬頭看見她，臉上露出笑容，「你先去後面換衣服，幫我把今天抓的藥整理一下。」
「好。」林芝芝輕車熟路地走進後面的小房間，換上那件熟悉的白色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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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跟在爺爺身邊，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藥櫃裡每一味藥材的位置，診室里每一件器械的用途，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忙到傍晚，最後一個病人離開。
林濟深泡了壺茶，讓林芝芝坐下。
「累了吧？」爺爺給她倒了杯茶，「今天多虧你幫忙。」
「不累。」林芝芝搖頭，「爺爺，您找我是有事要說嗎？」
林濟深抿了口茶，沉默了片刻。
「芝芝啊，」他緩緩開口，「你那個文創公司的工作，做得開心嗎？」
林芝芝點頭：「挺開心的。能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變成工作，蠻有意思的。」
「嗯。」林濟深頓了頓，「但是芝芝，你有沒有想過，回來跟爺爺行醫呢？」
林芝芝愣住。
「你從小就有天賦。」爺爺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期待。
「比你爸，比你哥都有天賦。爺爺這身本事，總得傳下去。你雖然大學沒學醫，但現在考個師承或者確有專長，再考醫師資格證，完全來得及。」
他嘆了口氣：「爺爺年紀大了，這診所開了幾十年，捨不得關。但交給外人，又不放心。」
林芝芝心裡一緊。
她想起小時候，爺爺手把手教她把脈、認藥。
想起他常說「醫者仁心」，治病救人是天職。
但她已經選擇了另一條路。
「爺爺，我……」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急。」林濟深拍拍她的手，「你慢慢想。爺爺只是給你多一個選擇。」
他頓了頓，忽然問：「對了，聽說你交男朋友了？」
林芝芝一驚：「您怎麼知道？！」
林濟深笑了：「你哥昨晚偷偷給我打電話，支支吾吾問了半天『師生戀靠不靠譜』。我一猜就是你。」
林芝芝臉紅了：「爺爺，我們不是……」
「不是什麼？」林濟深挑眉，「不是師生戀？還是不是男朋友？」
「都、都不是……」林芝芝聲音越來越小，「我們還沒確定關係……」
「那就是在往那個方向走了？」林濟深問。
林芝芝咬了咬唇，點頭。
林濟深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芝芝，感情的事，爺爺不干涉。但你要記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他的品性，看他的擔當，看他是不是真的珍惜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哥說，那小伙子好像還不錯？」
林芝芝眼睛一亮：「哥哥他這麼說？」
「嗯。」林濟深點頭，「雖然說得扭扭捏捏，但意思是那個意思。說你那男朋友長得帥，有文化，也蠻有擔當。」
林芝芝心裡瞬間美滋滋。
看來哥哥並沒有完全反對。
「爺爺，」她小聲問，「那您怎麼看？不反對嗎？」
「我反對什麼？」林濟深笑了，「你都二十三了，該談戀愛了。只要人好，對你好，年齡、身份都不是問題。」
他喝了口茶，悠悠道：「再說了，師生怎麼了？古時候還有『程門立雪』呢。只要心正，什麼關係不能處？」
林芝芝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謝謝爺爺……」
「謝什麼。」林濟深拍拍她的肩，「下回帶他來見見我。爺爺幫你把把關，用中醫的方法。」
林芝芝愣住：「中醫的方法？」
「望聞問切啊。」林濟深笑道，「望其神色，聞其氣息，問其過往，切其脈象。這人品性如何，身體如何，心裡有沒有鬼，一把脈就知道了。」
林芝芝忍不住笑了：「爺爺，您這是要給人看病啊？」
「看人如看病。」林濟深正色道，「都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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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芝芝離開診所，往家走。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霍庭的聊天框。
昨晚的「晚安」還停留在那裡。
她想了想，還是輸入信息：「我剛從爺爺的診所出來。他讓我帶你去見他。」
發送。
幾秒後，對方正在輸入中……
霍庭：「好。什麼時候？」
林芝芝：「你不怕嗎？我爺爺可是很厲害的老中醫，他說要給你『望聞問切』。」
霍庭：「不怕。正好，我有些中醫方面的問題想請教他。」
林芝芝看著屏幕，嘴角揚起笑容。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加快腳步，想快點回去。
剛走到巷口，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芝芝？！」
她轉頭，看見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男生正站在對面的奶茶店門口，手裡拿著兩杯飲料，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趙陽。她大學同班同學，曾經的學生會副主席，陽光開朗，人緣極好。
「趙陽？」林芝芝也有些意外，「好巧，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這邊辦點事！」趙陽快步走過來，笑眯眯的，「真的是你啊！畢業之後就沒見過你了，群里你也不怎麼說話。」
他將手裡的一杯奶茶遞過來：「剛買的，還沒喝。芋圓奶茶，三分甜，我記得你愛喝這個的。」
「謝謝。」林芝芝接過奶茶，有些不好意思，「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趙陽笑得燦爛，「你的事我都記得。」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林芝芝假裝沒聽見，低頭喝了口奶茶。
「你現在在哪兒工作？」趙陽問，「聽說你沒去考編或者當老師？」
「嗯，我在一家文創公司做文案。」林芝芝說，「你呢？」
「我進了投行。」趙陽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雖然累，但發展前景好。對了，你住哪兒？要是順路的話，我開車送你？」
「不用不用，」林芝芝連忙擺手，「我坐地鐵就行。」
「別客氣啊。」趙陽堅持，「老同學見面，送一下是應該的。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她，「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正好路上聊聊。」
他的眼神太熱切，讓林芝芝有些不自在。
她想起閨蜜蘇曉曾經調侃過的話：「趙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每次看見你都特別熱情！」
林芝芝當時沒當真。在她眼裡，趙陽這人對誰都挺熱情的。
「真的不用了。」林芝芝語氣堅定，「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那我加你微信吧！你通過一下。」趙陽立刻掏出手機，「畢業時大家忙，都沒好好留聯繫方式。以後常聯繫啊！」
林芝芝猶豫了一下。畢竟是老同學，直接拒絕太尷尬。
他從群里找到她頭像從，點了添加好友，她則按下通過鍵。
趙陽的頭像立刻跳出來，是他站在某個金融大廈前的照片，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好了，那我先走了。」林芝芝收起手機，「回頭聊。」
「等等！」趙陽又叫住她，「下周末咱們班有幾個同學聚會，在市中心那家火鍋店。你來嗎？大家都挺想你的。」
「我看情況吧。」林芝芝含糊道，「到時候再說。」
她說完，匆匆轉身離開。
走了好一段路，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追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