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新婚第一夜
從林家吃完飯回來，已經晚上九點了。
林芝芝靠在副駕駛座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我媽今天絕對是超常發揮……那道糖醋排骨，我吃了五塊。」
霍庭握著方向盤，聞言側頭看她一眼：「是六塊。最後那塊小的，你趁阿姨不注意夾走的。」
林芝芝臉一紅：「你看見了？」
「嗯。」霍庭嘴角微揚，「阿姨也看見了，但她沒說。
林芝芝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哥偷偷跟我說，他打算情人節向薇薇姐求婚。」
霍庭點點頭：「猜到了，他上周問過我怎樣才能一舉拿下。」
「啊？」林芝芝坐直身體，「他連這個都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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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庭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他們小區所在的那條路，「他說我是『過來人』，有經驗。」
林芝芝忍俊不禁：「你算什麼過來人……我們這才第一天。」
「理論上，」霍庭推了推眼鏡，「從法律生效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有經驗的了。」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林芝芝笑著捶了他一下：「霍教授，你學壞了。」
「近墨者黑。」霍庭停好車，解安全帶，「跟你學的。」
兩人說笑著上樓。
打開門的瞬間，林芝芝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明明還是那個302室，明明一切都和出門時一樣，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這裡不再是「霍教授的房子，林芝芝暫住」，而是「霍庭和林芝芝的家」。
合法的那種。
霍庭顯然也有同感，他在玄關站了幾秒，才彎腰換鞋。
「累嗎？」他問。
「不累。」林芝芝搖頭，把包掛好，「就是……覺得好撐。」
霍庭笑了：「去洗澡吧，我泡點陳皮茶，消食。」
「好。」
林芝芝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拿睡衣時，又愣住了。
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掛在一起，左邊是他的襯衫西裝，右邊是她的連衣裙毛衣，中間混雜著兩人的家居服。
這個畫面其實已經持續了兩三個月了，但今天看，格外有深意。
從此以後，他們的衣服會一直這樣掛在一起。春夏秋冬，年復一年。
她抱著睡衣發了會兒呆，直到霍庭敲門：「芝芝，茶泡好了。」
「來了！」
洗完澡出來，霍庭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兩杯陳皮茶，還有那兩本紅色的結婚證，並排放在一起。
林芝芝擦著頭髮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在看什麼？」她問。
霍庭拿起一本結婚證，翻開，指尖拂過照片：「在看……我們。」
林芝芝湊過去看。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有點拘謹，但眼睛亮亮的。
「霍庭。」
「嗯？」
「我們真的結婚了？」
霍庭放下結婚證，轉過頭看她：「真的。法律承認，社會認可，親朋好友都知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承認。」
林芝芝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她最近淚點低得可怕。
霍庭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還沒溢出來的淚：「怎麼又哭了？」
「高興。」林芝芝把臉埋進他懷裡。
霍庭笑了，輕輕拍著她的背：「那允許你再哭一次。」
這個熟悉的句式讓林芝芝破涕為笑。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霍教授，你現在是我老公了，得慣著我。」
「好。」霍庭點頭，「慣著，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他端起一杯茶，遞到她唇邊：「喝點，陳皮理氣，防止哭多了打嗝。」
林芝芝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一人一杯茶，誰也沒說話。
窗外偶爾有車聲傳來，遙遠而模糊。客廳的掛鍾滴答走著，聲音清晰而有節奏。
不知過了多久，霍庭忽然開口：「芝芝。」
「嗯？」
「我們是不是該……改一下稱呼？」
林芝芝愣了一下：「不是說好了私下裡嘗試嗎？」
「嗯。」霍庭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鏡，表情很認真，「現在就是私下。」
他看著她，等她的反應。
林芝芝的臉開始發燙，她張了張嘴，那個詞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太奇怪了，明明今天在民政局門口已經叫過一次，可那時候情緒上頭，脫口而出。現在冷靜下來，反而不好意思了。
「老……」她試了試，卡住了。
霍庭也不催她，就那麼看著她，眼神里有鼓勵，也有笑意。
林芝芝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飛快地說：「老公！」
說出來了。
心跳得厲害，臉燙得像要燒起來。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看霍庭的反應。
霍庭的表情……很奇妙。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嘴角開始上揚，眼睛彎起來，最後變成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
不是他平時那種克制的微笑，而是牙齒都露出來的那種。
林芝芝看呆了，她很少見他這樣笑。
「再叫一次。」霍庭說，聲音有點啞。
「老公。」這次順暢多了。
「嗯。」霍庭應了一聲，然後頓了頓，「老婆。」
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重地落在林芝芝心上。
她忽然就不害羞了，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勇氣。她湊近他，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老公。」
「嗯。」
「老公老公老公。」
霍庭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叫上癮了？」
「嗯。」林芝芝在他懷裡點頭，「想把這四年沒叫的都補上。」
霍庭的手臂收緊了。
「那就補。」他說，「慢慢補，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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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林芝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緊張，也不是興奮，就是一種……過於清醒的感覺。大腦異常活躍，像是要把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重新過一遍。
她側過身，看著霍庭。
他已經摘下眼鏡，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月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林芝芝看了很久，然後悄悄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霍庭的睫毛顫了顫。
林芝芝趕緊縮回手，假裝睡著。等了幾秒，沒動靜，她又睜開眼睛偷看。
霍庭還是閉著眼，但嘴角微微揚著。
「裝睡。」林芝芝小聲說。
霍庭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她：「沒裝。只是閉目養神。」
「睡不著？」林芝芝問。
「嗯。」霍庭側過身，面對她，「在想事情。」
「想什麼？」
霍庭沉默了幾秒，才說：「在想……以後。」
「想怎麼才能讓你一直這麼開心，想我們的新家要怎麼布置，想十年後、二十年後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林芝芝心裡一暖，往他那邊蹭了蹭：「我也想。」
「想什麼？」
「想……」林芝芝想了想，「想以後我們吵架了怎麼辦。」
霍庭愣了一下：「為什麼會吵架？」
「夫妻都會吵架啊。」林芝芝認真地說，「我爸媽有時候還拌嘴呢。薇薇姐說我哥氣人的時候，她都想把他從窗戶扔出去。」
霍庭笑了：「那我們可以定個規矩。」
「什麼規矩？」
「第一，不冷戰。有問題當天解決。」霍庭說，「第二，不說傷人的話。第三……」
他頓了頓：「第三，如果真的很生氣，可以摔東西，但只能摔枕頭。」
林芝芝笑出聲：「為什麼是枕頭？」
「因為摔不壞。」霍庭一本正經，「而且摔完還得自己撿回來，算是一種冷靜的過程。」
林芝芝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兩個人吵得面紅耳赤，然後抓起枕頭往地上摔，摔完又默默撿回來……
「好。」她邊笑邊說，「那就這麼說定了。只能摔枕頭。」
霍庭看著她笑，眼神溫柔：「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吵不起來。」
「為什麼？」
「因為……」霍庭想了想，「我捨不得對你生氣，你也捨不得對我生氣。」
林芝芝卻覺得很有道理，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嗯，捨不得。」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在黑暗裡說話。
接過越說越精神，越說越興奮。
等終於意識到該睡覺時，已經凌晨一點了。
「睡吧。」霍庭輕輕拍著她的背，「很晚了。」
「嗯。」林芝芝閉上眼睛。
可眼睛閉上了，大腦還在轉。她數羊，數到一百隻，沒用。數水餃，數到五十個，更餓了。
她悄悄睜開眼，發現霍庭也沒睡。他正看著她，眼神清明。
「你也睡不著？」林芝芝小聲問。
「嗯。」霍庭承認，「太清醒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忽然同時笑了。
「那怎麼辦？」林芝芝問。
霍庭想了想，坐起身：「起來吧，反正也睡不著。」
「去哪兒？」
「書房。」霍庭下床，伸手拉她，「給你看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