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長槍伏魔
「這次咱們得認準人，可不能看著衣著相貌就上去揍人，殺人是小事，耽誤了大仙的事情，那罪過可就大了。」寅將軍一邊摩擦著利爪，一邊講得頭頭是道。
「了性和尚果然了得，有他幫忙抓行者，這下是穩妥了。」旁邊牛精特處士誇讚道。
「對了，這次失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等人數不足，熊山君，你去點起洞裡五六十號小妖，隨我等一起圍堵法雲寺！斷不能放過一隻蚊子。」寅將軍擦拭利爪。
熊山君應一聲，轉頭向妖洞裡去，很快，一群小妖吆喝著，向法雲寺趕去。
法雲寺門口，張旭跟在唐僧後面，「要是有馬就好了，玄奘法師就不用和我一樣步行，這山高路遠，沒有馬怎的行？這法雲寺看著頗大，卻連匹馬都尋不出來......」
「那鄭常奇奇怪怪的，說些什麼會來救我，可又搶了包袱跑了，他是不是有點毛病啊，還是說他是妖怪啊，昨晚的風倒是大......」張旭繼續絮絮叨叨。
玄奘持九環錫杖，闊步前行，沒有理會張旭的碎碎念，朝著那大路，一路向西。
正行間，見惡風起，吹得樹木歪倒。
張旭豹眼環睜，絮絮叨叨的話語戛然而止，踏步向前，抽出白桿槍，橫在玄奘身前。
見那三五十的小妖圍上來，張旭心下一緊，「玄奘法師，請速歸法雲寺，我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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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見此情形，也是驚得踉蹌後退，心想，「昨晚才說西行之路多妖魔，現在就應驗了。」
攥著那九環錫杖，面色慘白，本想向法雲寺喊上兩句，求個支援。
法雲寺的幾個僧眾跳將出來，將那寺門閉得緊緊，在寺里你是高僧大德，但是，出了寺門，法雲寺閉門休憩也是合理的。
玄奘慘然一笑，「此處便是貧僧命喪之處。」
張旭啐一口，也注意到法雲寺的情況，仍橫在玄奘身前，掄圓白桿槍，大喝，「誰敢先死？」
這些小妖也就剛剛修出神智沒多久，除了一身厚厚的皮甲，和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獰笑著揮舞鬼頭大刀，靠攏過來。
很快，有小妖打破平靜，一邊嚎叫，一邊向張旭砍去。
張旭一個弓步，拿，攔，向前猛扎，其勁剛猛，直戳得小妖飛墜出去，直撞得樹木皆斷。
論武力，他也是軍中翹楚，一桿長槍出神入化，軍中數一數二，叫一聲武神，也不遑多讓。
當年連喪妻女，他一言不發，整日練武，麻痹自己。
故此選來護送玄奘，而那鄭常，天生神力罷了。
張旭拄槍在地，威風凜凜，大喝，「我大唐神威，豈容爾等小妖冒犯。」
戰鬥中的張旭出奇的話少，也許他本來是話少的。
一聲虎嘯響徹全場。
本想後撤的小妖，面色大變，一股腦地向張旭衝去，仿佛誰沖得慢，誰就要死。
張旭臉色微變，本想震懾住群妖，沒想到還有硬茬。
「這個人類看起來也很猛，但是打兩個回合都沒有使用法術，藏拙？」寅將軍睿智的眼睛湊在一起，緊緊盯著張旭。
「將軍英明！」熊山君和特處士異口同聲。
「可以先分化下，然後偷襲，逐個擊破。」寅將軍對自己的智商頗為自得。
「將軍智慧！」熊山君和特處士異口同聲。
「對面的，我只要那個和尚。」寅將軍吆喝道。
張旭手持長槍，槍出如龍，點瞎幾個小妖的眼睛，哀嚎一片，生生止住了小妖們的第一波攻勢。
敵人勢眾，他得省點力氣，爭取更多時間。
玄奘聽聞此言，大大方方開始整理儀容，「張行者，請先行，切莫為貧僧丟了性命，只望回復聖上，另尋他人取經。」
頭也未回，張旭朗聲道，「聖上遣我同行護持玄奘法師，豈有棄之的道理？當以命護之。」
「玄奘法師再去叩門，也許就有生機，我還能擋上一擋。」
玄奘輕輕搖頭，僧袍下，仍是微微顫抖，握住的九環錫杖叮噹作響，「貧僧雖死但善，望行者速速離開。」
那小妖們也未管這些，使著鬼頭刀，或是斬頭，或是斬腳，張旭一手白桿槍使得密不透風，但仍被這潮水般的戰鬥打得有些力竭，漏了破綻，被小妖撩了後背，鮮血浸透衣背。
張旭大口喘氣，眼神死死地盯著妖群，「決不獨活。」
寅將軍咧嘴一笑，跳將出來，手中利爪揮舞，聲似驚雷，「好一個決不獨活，沖你這句話，老子與你戰上一二。」
寅將軍一喊，小妖心下一寬，立即四散開來，大家都明白，寅將軍這是興致上來，要單挑。
雙腿微屈，那寅將軍高高躍起，高大身影遮天蔽日，人還未至，陰影已然蓋住張旭。
張旭雙目一凝，見那利爪勢大力沉，不可硬接，瞬時定策，擰腰挺槍，要將那利爪撥開。
兩器相接，一陣刺耳的聲音，張旭雙臂一麻，僅僅這一下，已然震得他手心鮮血淋漓，心下大駭。
寅將軍卻並未停手，剛剛落地，壓下那槍勢，緊接著，利爪已經迎著張旭的頭顱過去了。
張旭只覺惡風撲面，勉力側頭躲避，臉上仍然不可避免地出現血痕，他已經能夠預見接下來的情況，不免露出一絲笑意。
寅將軍的速度、力量，都已經對張旭產生絕對性壓制。
利爪還未收回，已是一腳踢出，張旭倒飛出去，揚起滾滾煙塵。
「囡囡、彩雲，我來看你們了，我來晚了，希望你們不要恨我......」張旭咳了兩口血，絮絮叨叨的，只是聲音越來越弱。
他向下摸索著，是他的花襪子，打滿補丁的花襪子，也是妻子彩雲留給他的最後念想。
張旭的眼皮睜了又闔，闔了又睜，越來越沉，他看見，一個人站在他面前。
玄奘緊握著九環錫杖，身軀止不住的顫抖，帶動著九環錫杖叮噹作響，仍堅定不移地向前，站在張旭前面，直直的注視著群妖。
寅將軍緩步上前，扭扭脖子，不屑地啐一口，「我當是什麼猛將呢？也是如此不經打，都不配讓本將軍動動腦子。」
群妖們歡呼，「將軍威武，拿將來，拿將來！」
「砰！」
一根巨大的棒子從天而降！
橫亘在戰場中間，霎時間，一片寂靜。
熊山君抬頭望著那看不到盡頭的棒子，聲音有些顫抖，咽了一口唾沫，用手肘頂了一下特處士，「特特，你記不記得咱們小的時候，遠遠地見過一根直達天上的柱子？」
特處士冷汗直冒，「大聖，是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大聖？」寅將軍面色微變，想起什麼似的，哈哈大笑，「來得好，也讓本將軍討教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