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彩色秘密
彩色流光消散,神佛彈幕在往蚨簿第一頁相繼彈出。
拱水真君:「聽聞玄奘法師已至長安城外法雲寺,寺內似生異狀,此乃佛教治下之地,怎不見佛教遣使查探一二?」
好大一和尚:「阿彌陀佛,西遊大劫已啟,誰敢輕動凡心?一旦踏足凡塵,牽纏諸般因果,稍有不慎便身化劫灰,哪個願冒此險?」
「喂喂餵?」鄭常嘗試在腦海中發送消息,「只能看嗎?這秘密能算得上彩色?還有,為何玄奘的秘密會是這個?」
但是沒人回應,彈幕仍在繼續。
守山人:「阿彌陀佛,也非如此,如貧僧,雖以身入劫,但不僅全身而退,且還獲得些收穫,諸位可對香火人皮有什麼研究?」
鄭常愕然,這守山人莫非是看守齊天大聖的那個山神?
剛入職別搞:「可天道為何偏啟此劫?某才剛在天庭得授仙籙,正想安穩享些仙福,體面度日,怎料便逢此劫數」
閒雲野鶴真君:「道友莫慌,此劫雖險,比上個會元的封神大劫卻從容得多。」
「如今仙佛兩道勢大,尋得應劫之人陳玄奘,遣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暗中監察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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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在監察護持的基礎上搭建這「西遊通玄鑒」,觀劫運流轉,供我等交流,只需知曉應劫之人行至何處,我等避而遠之便是。」
「況且諸位上仙、菩薩亦遣坐騎下凡歷劫,待得人族、妖族多填些劫灰,裁汰冗餘生靈,我仙佛兩道自可高枕無憂,免受劫運波及。」
勾陳:「只要神通廣大,又何懼成劫灰?」
......
鄭常愣神,一股寒意沁入心頭,我的探秘,好像探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涉及西遊大劫的信息,確實算得上彩色秘辛,我能探測到西遊通玄鑒的原因,只能說陳玄奘是應劫之人?」
「這就開始課業。」玄奘就要開始今天的課業,也暫時打斷鄭常的思索。
中間篝火燒得正旺,而鄭常仍在觀看「西遊通玄鑒」。
西遊通玄鑒:
「那兩個凡俗行者,沒有被妖魔吃掉,鄭常小兒竟盜你佛門至寶錦襴袈裟,你佛門就沒點表示?」拱水真君又挑起了新的話題。
勾陳:「哪裡是沒什麼表示,不是派遣了三妖去追殺鄭常嗎?不過沒成功罷了。」
「阿彌陀佛,此獠狂妄無狀,其行當誅,後有諸多磨難,諸多布置,定叫他三難之間,必喪此命。」好大一和尚回復。
拱水真君:「反正不敢出門,也閒著無事,賭點什麼?」
「難怪這西遊之路盡死些妖精鬼怪和諸多百姓,難怪我這炮灰行者開局就是死局。」鄭常坐定,默然,心中一片涼意,他自以為擺脫了死局,卻被更多神佛盯上了。
當真是「神仙不作為,妖人兩劫灰!」
玄奘似是看穿鄭常的走神,開口提示道,「鄭行者可有憂思?」
「西遊......」鄭常抬頭,正想說,卻又凝視著玄奘頭頂,張口無聲,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盯著呢。
他不能當著玄奘的面泄露西遊的任何事情,否則被神佛們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鄭常眨眼,找個話茬岔了過去,「西遊,西有猛虎妖魔,這條路似不太平,我等凡夫俗子,如何取得真經?」
玄奘以手指心,幾度點頭,「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我曾許下宏願,即使天高路遠,但我行則將至。」
「好一個行則將至。」張旭稱讚道。
「若是明知取不到真經,即使許下宏願,出法雲寺的門就必死呢?就如寅將軍這等妖魔,是我們凡人能處理的?」鄭常嘆息。
「有俺老孫在,又有何懼?魑魅魍魎,不過一棍罷了。」孫悟空笑道。
「師兄你總有不在的時候,就像這次,如果我沒有提前去兩界山解脫你出來,很可能就是死亡。」鄭常幽幽的說道,透露出一種平靜的絕望。
「就像一個人站在童年的位置展望未來,會覺前路未卜,前途無量,但是,要是站在終點看命運的軌跡,看到的只有一條路,必死之路,命定之路,又該如何?」鄭常沉默片刻,又繼續問道。
篝火飄搖不定。
張旭呵呵一笑,以手拍桌開口,「不要這麼悲觀,管他娘的命運,老子一槍破之。若是不行,死則死矣。」
「你差點就真的死了!」鄭常冷笑開口。
「為何不回長安?回去陪你的妻兒?一家子其樂融融不好嗎?」鄭常問道,「你的長槍在軍隊或許所向披靡,但是在妖怪面前,卻是粗鈍不堪。」
「我的妻兒?......算了,告訴你們也沒事,反正我也算是死過一次了。」張旭抿著嘴唇,整個人終於放鬆下來,沉默一會兒後說道。
「我的囡囡死了,剛出生才幾個月,小小的一點,在那年冬天,大寒,高燒不退,沒有那二十兩銀子,求醫無門。」
「我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能借的都借了,但還是抱不住小小的她。」張旭看著自己的兩雙大手,掌心空空如也。
「我抱著撿來的柴,打開那個我唯一能叩開的門時,已經沒啥用了,那年冬天真冷啊。」
「這,你還有妻子在等著吶。」鄭常有些不忍,但還是想勸張旭回頭。
「我的妻子,總覺得是她的問題,是她沒有奶水,但是每天只能吃上一碗筷子都立不住的稀粥,又何來的奶水?因為這件事,精神失常,在第二年春天之前,跳河死了。」張旭平靜地說,只是他的手,用力握緊,又放開。
「明明屋裡還有餘溫,為啥土饅頭就冷了呢?哦,我們那邊把墳包叫做土饅頭。」
「後來我自願隨玄奘法師出行,聖上每人賞二十兩白銀,可是我已經用不上了。」
「我把那二十兩銀子,和那兩個不要錢的土饅頭,都留在那條河邊,現在陪著我的,只有一雙花襪子。」張旭咧嘴一笑,展示他腳上的襪子,不同顏色的布,縫縫補補成襪子。
「貧僧願為之誦地藏菩薩本願經,救亡脫苦。」玄奘雙手合十,面色平靜,只是那雙潔淨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張旭道聲謝,隨後繼續說道,「我之前老是去那條河邊看他們,夏天我就不去了,那河水漲得多啊,卻沒人和我說話,那河水渾濁啊,老是讓我想起來那個冬天的粥。」
「所以我啊,無所謂死不死的,能夠死在抗擊妖怪的路上,也許是我最好的歸宿。」黑臉大漢仰頭,眨眼,眼睛有點酸。
孫悟空眨眨眼,「你也是個苦難人。」
鄭常沉默地烤火,他無法想像,原來回到大唐,也沒有他想的那麼美好,窮,是原罪。
「若是我在那種情況下,我能做到哪種程度呢?」鄭常忍不住想,「大唐,真的能去嗎?」
玄奘認真思索後,開口道,「目前我的答案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雖死但善,後續若答案有所變化,願與鄭行者探討。」
鄭常點頭稱是。
「鄭行者有何答案呢?」玄奘問道。
像想起來什麼,鄭常一邊拍擊膝蓋,一邊念著前世一部動漫的台詞。
「寺廟香火不斷,閣樓淫穢漫天,善惡交織因果不止,路人拔劍怒斥不公,草寇豎眉引火叫板,我們效仿前人古書咬文嚼字,斬魑魅,伏魍魎,迎北上,下江南,燈火通明上演宮商角徵羽,噤若寒蟬來於嗔痴財色貪,若把世間比作殘曲,人命,不過反覆生還。」
鄭常抬頭,盯著玄奘,目光灼灼,一字一頓,「凡我所知,皆為虛妄,我,願踏出新的命運。」
「如果什麼路都走不通了的話,那麼,只剩下抗爭,這一條路子了。」
「什麼西遊不西遊,命運不命運的,在我鄭常看到的第一時間,就應該改變了。」
玄奘沉默片刻,雙手合十,「受教。」
篝火燃燒得更熾烈,半點沒有熄滅的跡象。
玄奘誦念著地藏菩薩本願經。「香華飲食。衣服珍寶。布施供養。讚嘆瞻禮。得二十八種利益。」
劉伯欽那裡可以不去了,猴子救了唐僧,原著中的太白金星也沒登場了。
不知道觀音菩薩還會不會過來給猴子戴上緊箍咒,若是沒來的話,那麼下一關,就是《蛇盤山諸神暗佑,鷹愁澗意馬收韁》,要收服小白龍了。
「猴哥,教我點法術唄,師弟我出門在外,修行的又是術字門,如今卷進西遊,沒啥自保能力。」鄭常抬頭望著孫悟空,目光炯炯,甚是火熱。
也許這西遊世界,目前只有猴哥身邊最容易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