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可要叫你一聲師傅了


  周家本家遠在咸州,離京城更近。

  周懷讓中舉後,赴廣陵任職縣丞。

  周父早就為周懷讓做足了打算,先讓他在廣陵做幾年縣丞磨磨性子,等時機成熟,周父便請求在京做官的好友,讓其幫周懷讓美言幾句,好人周懷讓也能在京城當個官老爺。

  莊素嫁給周懷讓後,只在大婚那日,見過周家父母一面。

  那時的周家父母並沒有多為難她,只是打量了她許久,問清了她跟母親的生平,便匆匆趕回了咸州。

  想起自己的這對婆婆公公,莊素心裡還是瘮得慌。

  再加之周懷讓這段時間無緣無故施加給她的怒火,莊素聽到周懷讓要將管家權還給她時,心裡並沒有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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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無表情:「你當真以為我還願意替你管家?」

  周懷讓確信道:「你會的。」

  她確實會的。

  現在的境遇,莊素不會真的傻到去想和離。

  她又不是許芳菲,攀上了自家老姐的丈夫,就算和離了也有退路。

  再不濟,許芳菲還有個寵她入骨的老爹,回娘家乾乾農活也是不錯的。

  而莊素不一樣。

  她要和離了,就沒人要她了。

  只有流落街頭等死這一條路可選。

  女子的路可真難走。莊素想。

  周懷讓還是留了點良心,照顧到莊素的腳傷,專門請了工匠為莊素造了一把輪椅,方便她在府中走動。

  莊素也懶得同周懷讓置氣,開始籌備起中秋宴那日的菜品點心。

  這次中秋宴不同往年,不僅是周懷讓的同僚要來,周父也會請來一些交好的官員,有意為周懷讓拓展人脈。

  官員們又要帶女眷,府中又會來不少夫人小姐。

  莊素不得不需要照顧各地客人的口味。

  她清點著來賓名單,羨慕周懷讓羨慕得緊,命真好,做什麼都有父母為他鋪路托底。

  莊素看得認真,完全沒有注意到李承敘的到來。

  「幹什麼呢?」

  李承敘聲音一出,把莊素嚇了一跳。

  這位裴公子看似不著調,可也幫了莊素好幾次忙,莊素把他當做半個朋友,說起話來也熟絡許多。

  「你怎麼跟貓兒似的,走路悄無聲息的。」她道。

  「輕功好,羨慕嗎?來日教你。」

  李承敘有些臭屁地說。

  他本是隨口一說,莊素卻來了興趣。

  她平日裡空下來,就愛玩蹴鞠射藝,將自己的身體練強健些,免得日後有什麼變故,自己只能做個躲在男人背後哭泣的嬌小姐。

  莊素可沒有嬌小姐的命。

  李承敘說要教她輕功,激起了莊素的另一個想法。

  她不止要強健身體,還有會武功。

  這樣一來,就算周懷讓哪天真把她踹了,她也不至於被人胡亂欺負。

  「你說的,那等我腳傷一好,你就教我。」莊素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你什麼時候走?我請大夫,看看能不能讓我的傷好得快些。」

  莊素不算個開心的人。

  說好聽點,是沉鬱傷感,說難聽點,是整日喪著臉,悶悶不樂。

  可是她興致勃勃的模樣,李承敘卻見過不止一次。

  明亮,生動。

  好似春日裡冒尖的新芽,讓人稀罕。

  李承敘一時忘記回話。

  「嗯?裴公子,你何時回?」莊素頭歪到他臉前,提醒道。

  李承敘這時才緩過神,他瞟了一眼莊素手中的名單,都是些無聊的官員。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教一個小姑娘輕功,也算打發時間。

  「不走了,我那親戚不要我,讓我乖乖在周家待著。」李承敘故作惋惜地開口,「你慢慢養傷吧,便宜你了。」

  莊素笑了起來。

  眉眼彎彎,是真的開心。

  「那日後,我可要叫你一聲師傅了。」

  李承敘胸口不知為何,悄悄亂了一拍。

  他輕咳,移開目光。

  李承敘年紀不小,別人家想他這個年紀,孩子都有幾個了,他卻沒有娶妻。

  可現在,李承敘卻想:

  等一年後回了京城,定要讓父皇為他物色一個太子妃,看來是到年紀了,春心萌動了。

  可是,到底哪家的女子,會像莊素這麼貌美呢?

  許芳菲安分了好幾日。

  她自知做錯了事,不能在周懷讓面前討嫌,便在客房數著日子裝鵪鶉。

  想著差不多周懷讓該消氣了,她才打扮齊整出了門。

  府中下人們再不似之前那般殷勤,看向她的眼神都帶了些迴避。

  應當是周懷讓私下警告過了。

  許芳菲冷哼,心裡想,很快她就會把周懷讓哄好了,到時候,看這些狗奴才還會不會巴結她!

  她扭著腰肢,往周懷讓書房的方向走,卻發現周懷讓沒有窩在書房裡,反而在外頭餵魚。

  許芳菲默默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懷讓,怎麼突然想起餵魚了?」

  見周懷讓並不退避,許芳菲心中得意了一瞬。

  「你說,等入了冬,這些魚兒會不會冷。」周懷讓問。

  許芳菲絞盡腦汁,想做個善解人意的紅顏知己,於是說:「那這些魚兒往年怎麼過冬的?往年怎麼過,今年就怎麼過。」

  說起這個,周懷讓輕笑了一聲。

  然後說出了那個許芳菲最不想聽到的回答:

  「是莊素,她心細,魚兒也是她來照料的。」

  許芳菲臉色差點就垮了下來。

  莊素莊素,又是莊素。

  她最近說話是被人下了咒嗎?句句能戳到周懷讓的點,讓他想起莊素。

  許芳菲眼波一轉,又有了新的算計。

  她小手滑進周懷讓的手心,抓了一把魚食,又飛快地抽走,朝著魚塘里撒了一把。

  「魚兒魚兒,你們可要吃胖點,好過冬呀。」

  手心的滑嫩一瞬即逝。

  周懷讓也是個男人,素日裡不與莊素親熱,本就憋悶。

  許芳菲一撩撥,他便來了情慾。

  下一刻,周懷讓摟上了許芳菲的腰肢。

  也就在此時,李承敘散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好一出伉儷情深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對夫妻。」

  周懷讓皺眉回望。

  他見到李承敘就犯沖。

  「要不要我去告訴夫人,她的親親夫君,竟然和自家妹妹搞到一塊兒去了。」

  李承敘話音一落,周懷讓和許芳菲的臉色都黑了下來。

  他看得解氣,心中又氣又好笑。

  莊素成婚這麼久,竟沒人教她,做人妻子,不止是要操持後院中事,夫妻之間也要多交流。

  可這念頭馬上就被李承敘否定了。

  他不願看著莊素費盡心思討周懷讓的開心。

  也覺得,莊素這樣的女子,無需被誰的夫人這種身份束縛。

  她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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