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運籌帷幄
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風雪愈發狂暴，將荒原上的痕跡迅速抹去。
林安不敢再在這危險地帶久留，當即帶著黃四郎折返，與李鬼、郭雙匯合後，迅速退回了女囚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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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營，他便即刻吩咐文潔穩住營中人心，自己則換了一身輕便的勁裝，獨自策馬向著天都城邊軍大營疾馳而去。
他必須趕在韃子察覺之前，說服蘇月定下計謀。
而黃四郎也不敢耽擱，按照林安的命令，找到地老鼠，二人帶著火種與短刀，趁著夜色與風雪的掩護，再次潛入了荒原深處，朝著韃子營地摸去。
天冷地寒，本是個絕難發生火災的季節，可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只要那個大當戶不是蠢蛋，定然能猜到是有人故意為之，也能察覺他們的蹤跡已被發現。
林安沒把這話跟黃四郎說透，他要的，就是這種打草驚蛇的效果。
唯有讓韃子動起來，才能將他們引入早已備好的陷阱。
邊軍大營內，燈火通明。
蘇月正站在沙盤前，對著北境的地形圖沉思，案上還擺著未批閱完的軍報。
連日暴雪打亂了她的部署，各營寨的消息隔絕，讓她心頭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聽聞林安深夜求見，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讓他進來。」
林安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一身風雪與寒氣，他不及擦去臉上的雪粒，趕緊湊到蘇月身前：「蘇帥，大事不好！」
「韃子大當戶率萬餘人部落南下，營地距女囚營僅十里之遙，屬下已命人深夜襲營縱火，擾亂其部署，此刻特來向您求援！」
蘇月猛地轉身，手中的狼毫筆重重落在紙上：「大當戶？竟如此逼近！」
她快步走到沙盤前，指尖點在女囚營的位置。
「此處地勢平坦，無險可守，女囚營兵力薄弱，絕難抵擋韃子騎兵衝擊，你想讓我如何部署？」
林安抬眼笑道：「屬下懇請蘇帥連夜調撥車輛與兵力，將女囚營眾人轉移至西側三十里的廢棄驛站，那裡足可暫避。」
「至於這女囚營，屬下要留著給那韃子大當戶，送蘇帥一份天大的大禮。」
蘇月眉頭微蹙，眼底掠過疑惑：「大禮？女囚營兵力空虛，地勢平坦，稍有不慎便會淪為韃子跳板，你莫要莽撞。」
她知林安素來沉穩，卻也擔心他因貪功冒進陷入險境。
「屬下自有萬全準備，絕不敢拿弟兄們的性命賭。」林安語氣堅定，並未多言細節，只扼要道。
「只需蘇帥按屬下所求安排轉移與接應便可。」
蘇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仿佛猜到了林安要做什麼：「你可知此舉兇險？一旦韃子遲遲不進陷阱，那下場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屬下知曉輕重。」
「那大當戶驕橫慣了，又被屬下引動了蹤跡，定然會急於拿下女囚營立威。」
「這誘餌他必會吞，屬下的大禮，也絕不會落空。」
林安也不讓蘇月出動一兵一卒，只是讓她幫忙將女囚營內的囚兵都送走。
這麼一來，其實整個計劃沒什麼風險可言，只要能殺一個韃子，都算是賺了！
蘇月沉默了片刻，抬手拍在沙盤上：「好！我准了你的計劃！」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對著帳外喊道：「傳我命令！即刻調撥五百騎兵、兩百輛馬車，由向將軍統領，連夜趕往女囚營，協助林司馬轉移營中眾人，務必在三更前完成撤離！」
「再調撥十車猛火油，交由軍司馬全權調配！」
「屬下遵令！」帳外傳來親兵的應答聲，隨即便是急促的腳步聲與傳令聲，帳外瞬間忙碌起來。
蘇月看向林安，語氣嚴肅：「林安，此事便全權交由你負責。」
「若是事不可為，即刻撤離，切勿因貪功而賠上性命。」
「屬下遵命！」林安微微點頭，他也是一時興起，怎會把自己的命丟在背景呢。
林安不再多言，轉身便快步走出營帳，翻身上馬，向著女囚營疾馳而去。
三更的時限迫在眉睫，他必須趕回去，靜待那韃子大當戶自投羅網。
此時的女囚營內，黃四郎已經帶著地老鼠放火回來了。
要不是因為夜色如墨，興許還能看見十里外韃子部落冒出的濃煙。
黃四郎見林安歸來，他立刻迎了上去：「軍司馬，已經都辦妥了，那些韃子都在滅火呢，屬下和地老鼠用了些猛火油才把這大火點起來。」
林安翻身下馬，聽著黃四郎的匯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做得好，火勢夠大才能亂他們心神。」
他抬手揮了揮，示意黃四郎退至一旁待命，隨即對著營中高聲喊道：「文潔！速傳我令，召集營中所有女囚與填壕人手，到中央空場集合！」
靴底碾雪的聲響在營中迴蕩，文潔早已領著幾名親信等候在帳外，聞言立刻領命而去。
此刻夜色已深，風雪依舊狂烈，但女囚營中本就戒備森嚴，加之眾人連日來習慣了緊繃的節奏，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數百名女囚與負責挖掘、填補壕溝的人手便陸續集結完畢。
她們身著厚重的冬衣，手中或握著工具，或攥著兵器，臉上滿是疑惑，卻無一人喧譁。
林安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透過風雪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韃子大當戶率萬餘人部落已兵臨十里之外，最遲明日便會有所動作。」
「蘇帥已調撥兵力與車輛，今夜三更，我們全員撤離女囚營，前往西側三十里的廢棄驛站暫避。」
話音落下，人群中微微泛起騷動。
林安抬手壓了壓，繼續說道：「我知大家心有顧慮，但無需驚慌。」
「黃四郎與地老鼠已縱火擾亂韃子部署，為我們爭取了撤離時間。」
「蘇帥派來的五百騎兵與兩百輛馬車隨後便到，足夠護送所有人安全轉移。」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現在，我分配任務。」
「填壕人李鬼、黃四郎、地老鼠留下，其餘人回去收拾東西。」
「女囚們由柳隊將帶隊，即刻返回營房整理隨身衣物與輕便兵器，貴重物品一律捨棄，只帶必需品，半柱香後在此集合，不得延誤！」
眾人齊聲回應：「是！」
林安就這麼下達了自己的第一次正式軍令，效果還算是不錯，大家們都很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