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勝
天都城邊軍大營。
蘇月主帳。
向英男滿臉潮紅，語氣激動得發顫，連聲音都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蘇帥！斥候來報！」
「女囚營被炸翻了天，韃子騎兵死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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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林安等人又趁亂襲擊了韃子部落，此刻韃子部落已是火海一片，亂作一團！」
「我大楚立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酣暢淋漓的勝利！」
大楚北境邊軍不是沒有傲人的戰績，蘇月的父親蘇括就曾一戰滅掉一兩萬韃子騎兵。
可那是兩軍對壘，蘇括當時帶著十萬邊軍，與韃子正面決戰，才取得了那樣的戰果。
而且彼時因柳如雪的父親柳峰未能及時趕到戰場，堵住韃子騎兵的後路，才沒能將對方全殲。
這樣的勝利，在大楚的歷史上，也不過寥寥數次。
林安此次殺敵數量，在大楚對外戰役中或許排不上號，可他只帶了十幾名填壕人啊！
十幾個人，攪得一個萬人級別的韃子部落天翻地覆，遭受重創。
這樣的戰績，放眼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例！
「封鎖消息，能瞞多久瞞多久，讓外人知道得越慢越好。」
蘇月臉上雖有笑意，卻硬生生壓住了內心的激動。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
她清楚，消息一旦傳開，全天下都會知道，她蘇月、她麾下的邊軍，擁有了足以威脅皇權的武器。
到那時，恐怕就不只是魏清源和宋清風來天都城了，連元崇明，都可能帶著大軍從大興城西進，而來意，絕不會友好。
「只怕瞞不住。」
向英男臉上的喜色褪去，換上一臉為難。
「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斥候來報，猛火油炸藥爆炸時，周圍十餘里都能感受到震動，看到火光。
「而且......這可是萬餘人的韃子部落，活著的韃子實在太多了，末將以為，不出一日，韃子大單于就能知曉此事，到時候，各方勢力安插在韃子內部的密探，也定會獲取到消息。」
向英男一臉的為難，要是蘇月能把這萬餘韃子趕盡殺絕也就罷了。
但現在這種天氣條件，顯然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林安也知道不可能做成此事，所以才沒有要求蘇月派兵援助，而是選擇保密，確保韃子事先不得到任何消息。
「能拖幾日是幾日。」蘇月語氣非常肯定：「你現在立刻帶人，帶著銀兩，去各地收購所有能買到的猛火油、硝石、硫磺、紅糖、木炭。」
「凡是製作猛火油炸藥的材料，一律不計代價拿下！」
「還有糧食，越多越好，不要怕花錢，銀兩可以從本帥私庫里拿！」
「另外，直接調遣周邊城池的官糧，就說本帥要備戰，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他們不敢不交！」
蘇月的心思很明白，就算瞞不住，也要爭分奪秒拖延時間，每拖一日，就能多買些材料。
可聽到儲備糧食的指令，向英男的臉色還是微微一變，一句話卡在喉嚨里，想說又不敢說，神色糾結。
「放心吧，本帥不會造反，只是為將來多做些準備。」
蘇月看她如鯁在喉的樣子，只能跟她解釋解釋。
「末將這就下去籌備物資！」向英男鬆了口氣，連忙躬身告退。
她怕就怕蘇月在羽翼未豐之時，就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猛火油炸藥威力雖猛，可使用限制極多，且若是林安與蘇月離心離德，蘇月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
也就過去了半個時辰。
將填壕人都安置好的林安，終於出現在蘇月的大帳前。
現在他有徵北將軍府軍司馬的官位，隨時隨地都可以面見蘇月，無需通報。
「屬下林安，求見蘇帥！」
蘇月聽見林安的聲音，連忙回應：「進來吧！」
要說從前，林安在她心裡，雖有才幹，卻多是些奇技淫巧，難登大雅之堂。
可這一次，林安卻徹底展露了驚人的戰爭天賦！
先是設下陷阱，引韃子騎兵一頭鑽進圈套，重創敵軍。
換做尋常將領，包括她自己，到這一步或許就鳴金收兵了，畢竟戰果已然豐厚，己方人數又少，沒必要再冒風險擴大戰果。
可林安偏不，他竟敢趁亂突襲韃子後方，直擊其根本，將韃子部落攪得雞犬不寧。
經此一役，這一支韃子部落，幾年之內恐怕都再無能力參與戰事，北境的壓力，也能減輕不少。
「蘇帥，屬下來向您匯報戰況。」林安躬身行禮。
「此次奇襲太過混亂，無法精準統計韃子的損傷情況，但屬下判斷，韃子右大當戶大概率已被炸死，即便僥倖存活，也必定身受重傷，失去戰力。」
「屬下不想請功，只是填壕人弟兄死了三人，還請蘇帥為這三人發放撫恤，妥善照顧他們的家人。」
「若是蘇帥覺得不合規矩，這筆錢，屬下願私人承擔。」
林安心裡清楚，大楚軍功制度嚴苛，凡事都要拿韃子人頭說話，可此次奇襲，戰況混亂，根本無法清點人頭，軍功計算極為麻煩。
通常要等韃子內部傳來消息，反覆核實後，才能發放軍功與獎賞，且屆時多是主將功勞最大，由皇帝親自封賞，下屬再按職位與表現分利。
他壓根不指望趙徽那皇帝老兒會給自己和填壕人公平封賞，只求蘇帥能念在弟兄們拼死作戰的份上，給予公允對待。
「這是小事，大戰過後，本帥會向朝廷為你們請功，至於那些填壕人的家人，本帥會派人將他們接到天都城中，保他們一世安穩。」
「自今日後，那些填壕人和女囚都先從囚籍轉為軍籍，隊將還由柳如雪來擔任，你繼續擔任軍司馬。」
「本帥再從軍中挑選五十名工匠，五十名精銳將士，四百名普通將士前往邊軍驛站，這些人全部由你來掌管。」
「接下來你只需要在驛站為本帥全力製造猛火油炸藥，其餘的便不要再管了。」
蘇月刻意隱瞞了魏清源與宋清風要來天都城審查糖霜案的消息，只想著讓林安儘快秘密量產猛火油炸藥，同時派重兵協助保護，以防不測。
林安聽完，滿臉疑惑，眉頭緊鎖：「蘇帥，屬下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在他看來，蘇月這安排太過倉促。
猛火油炸藥還有很大的改良空間，目前根本沒達到量產的條件，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此次奇襲中，將之前的存貨一次性全部用完。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蘇月抬眸看他，目光銳利如刀，兩句反問，直接點醒了林安。
「這次奇襲之後，你以為天都城的各方勢力，還會給我們時間，慢慢改良、慢慢籌備嗎？」
林安心頭一震，瞬間豁然開朗。
他一直將目光放在北方的韃子身上，卻忘了，天都城要面對的威脅，從來不止是北邊的韃子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