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宮可是皇后!


  江攬意收回目光,嘴角噙著笑,轉身從容離去。

  她的腳步不疾不徐,裙擺掃過雪地後,留下淺淺的痕跡。

  走出鳳玥宮時,夕陽的餘暉落滿肩頭,金燦燦的,卻驅不散這冬日裡的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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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朱紅宮牆,瓦片在餘暉下閃著光。

  好似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多少女子的青春,困在了這深宮之中。

  身後兩個小太監垂首跟隨,像兩道甩不掉的影子。

  一步一步地跟著,大氣不敢出。

  江攬意唇角極快地勾起一抹弧度,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接著抬步前行,步履輕盈,依舊從容。

  鳳玥宮內——

  皇后望著江攬意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溫柔盡數消散,復歸一片冰冷。

  她喚來近身宮女,取過一把雕花銀剪,小巧精緻得晃眼。

  宮女捧著白玉托盤跪在面前。

  皇后慢條斯理地伸出手,任由宮女為她修剪指甲。

  她的指尖塗著蔻丹,紅似血,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格外驚心。

  「娘娘。」

  秦晚走進來,垂首立在一旁,出聲打斷。

  「江美人已經走遠了,出了鳳玥宮的宮門,回瑤光殿去了。」

  皇后「嗯」了一聲,頭也未抬。

  視線落在自己修長的指甲上,看著銀剪輕旋,剪下的指甲片落在白玉盤裡,發出細碎的響。

  「她跟你說什麼了?」

  皇后低吟一聲,聽不出喜怒,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回娘娘,江美人只是幫屬下撿了掉落的帕子,除此之外,並未說些什麼。」

  秦晚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方才那一幕如實道來,不敢有半分隱瞞。

  「真是喜歡多管閒事。」

  皇后嗤笑一聲。

  話音剛落,一個嬤嬤快步走上前來。

  她一身深褐色衣袍,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烏木簪固定著。

  臉上皺紋深刻,透著一股精明狠戾。

  她走到皇后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謹慎。

  「娘娘,老奴瞧著這江攬意絕非善類,絕非安分守己之輩。」

  「前日賞梅宴上,她竟敢當眾為蕭承舟說話,絲毫不懼得罪皇上。」

  「今日與您交談,更是滴水不漏八面玲瓏,分明是個有城府的。」

  「留著她,怕是後患無窮,不如……」

  張嬤嬤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狠厲,顯然是想先下手為強,永絕後患。

  皇后不語。

  一側宮女拿起錦帕,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手指。

  「殺了她,倒是不必。」

  她放下手,上面的蔻丹艷的刺眼,語氣帶著幾分諷刺。

  「臉都毀了,就算有幾分小聰明,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本宮可是皇后!」

  「留著她,倒還能看看,這深宮之中,究竟能生出多少把戲。」

  皇后抬眸望向窗外,目光落在湛藍天空,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她與沈貴妃那點牽扯,不過是沈貴妃想利用她,給國公府鋪路罷了。」

  「本宮今日敲打她一番,又安插了人在她身邊,她若是聰明,便該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皇后頓了頓,面上浮起幾分陰毒。

  張嬤嬤聞言,老臉上划過一絲算計,卻依舊不放心。

  「可娘娘,奴婢覺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嬤嬤放心。」

  皇后打斷她的話。

  「這深宮,是本宮的地盤。」

  「任她是猛虎,還是兔子,進了這鳳玥宮的門,也得乖乖收起心思。」

  她拿起桌上一枚寶石戒指,戴在手指上,拇指輕輕摩挲戒指紋路。

  紅寶石在日光下閃著妖冶的光,更襯得她面上的神情難以捉摸。

  「來人,去把賢妃給本宮請過來。」

  話音落,宮人領命退下。

  她眼中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淵。

  殿外。

  蕭承羽坐在階梯上,眼巴巴望著正殿的方向。

  臉上滿是失落,單薄的身影在廊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透著幾分孤寂。

  恰在此時,宮外傳來宮人低聲議論的聲音,被風卷著飄進殿內。

  「聽說太子殿下昨日在御書房與陛下議事,深得陛下誇讚呢……」

  「可不是嘛,太子殿下聰慧過人,將來定是一代明君。」

  「八殿下要是能有太子殿下一半的心思在學業上,皇后娘娘也能少些操勞。」

  八皇子蕭承羽在外面聽到了這些,把臉埋進袖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屋內皇后聞言,端起茶杯的動作未停,臉上寫滿了得意。

  「太子自小便是懂事,往後這江山,終究是要交到他手裡的。」

  張嬤嬤躬身應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

  積雪在青石板路上鋪了薄薄一層,被江攬意輕輕碾過,留下一串腳印。

  身後兩個小太監依舊垂首躬身,袍角蹭過雪地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清晰。

  江攬意走得不快不慢,兩手攏在暖袖裡,感受著那點薄弱的暖意。

  夕陽的餘暉漸漸西斜,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幾日一直朝著遠處的瑤光殿走去,她正凝神望著前方轉角處的雕花宮燈。

  耳畔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幾聲少年人張揚的笑語,打破了這份沉寂。

  江攬意眉頭一皺,頓覺不妙。

  「站住!」

  一聲清脆蠻橫的喝止,驟然響徹在宮道之上。

  江攬意腳步微頓,只得轉過身來。

  只見前方不遠處,兩名錦衣華服的皇子正並肩而立。

  左側那名皇子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如冠玉,眉眼間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矜貴。

  一身錦袍上繡著暗金雲紋,腰間繫著一枚成色極佳的羊脂玉珏,一看便知身份尊貴。

  他身後跟著的宮人太監,個個屏息斂聲,顯然是習慣了他的脾性。

  而他身側的那位皇子,比他略長兩歲,穿著石青色錦袍,容貌清秀。

  渾身透著一股儒雅書生氣,比左邊的那位皇子少了些許底氣,站在他後面。

  正是五皇子蕭承瑾與四皇子蕭承哲。

  江攬意心中瞭然,面上不動聲色,微微屈膝行禮,

  「臣妾江攬意,見過五殿下,四殿下。」

  她的聲音清潤平和,無任何諂媚。

  但落在蕭承瑾耳中,更是一腔火氣湧上心頭,直截了當地攔在她身前,

  「你就是江攬意?」

  蕭承瑾挑眉,語氣跋扈,

  「前日賞梅宴,為蕭承舟求情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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