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挑撥下的真相
到了晌午，不見青州府衙門口，卻不見人出。
顧晏昭慢悠悠地喝著茶，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沒想到，這林同知，竟如此廢寢忘食。這晌午都不回家吃飯。」
看慕南枝垂眸不語，他放下茶盞：「南枝，請林大人來見我。我們可沒太多的時間在這裡耗，晚上還要趕回清河呢。」
慕南枝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沒有多問，只是到了衙門口，她回頭朝著樓頂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莫名，深吸一口氣。
「大人，勞煩您幫我找一下林平，林同知，我是他外甥女，姓南，有急事找他。」慕南枝到門口，塞給門房一小塊銀子。
門房上下打量了慕南枝一眼，掂了掂手中的銀子，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姑娘在這裡等一下。」
不多時，見林平隻身一人，匆匆從裡面走出來，看到南枝，微微皺眉。
出了門，一把將南枝拽到旁邊的僻靜的地方，看著四下無人，急忙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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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是顧晏昭要見你，他在前面等你。」慕南枝神色朝著酒樓的地方望了一眼。
林平心下一驚，聽南枝說道：「顧晏昭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答應到青州取帳本給他，他還殺了柳尋安身邊的人，將柳尋安囚禁在了清河。」
聽著慕南枝言簡意賅的描述，林平面色一沉，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日嗎？
「林叔……」
「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林平袖中的手緊了緊，視死如歸地朝著酒樓走去。
雅間內，顧晏昭坐在榻上，倚著窗正悠閒地喝茶。見到林平進來，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林大人，坐。」
林平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強裝鎮靜，鞠躬行禮：「下官林平，參見顧指揮使。」
「林大人不必拘禮，我此次前來，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顧晏昭親自斟了一杯茶，推到林平面前。
林平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來，可越是這個時候，他腦子反而越發的清，他姿態放的極低：「大人明鑑，我安排南枝到您身邊，只是想保她一命，並無監視大人的想法。」
顧晏昭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修長漂亮的手指沿著杯子的輪廓輕輕地摩挲。他目光並不銳利，卻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雅間內，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良久，顧晏昭才淡淡地開口：「林大人有一兒一女，兒子林書墨，今歲秋闈高中，這幾日，只等殿試了吧。」
林平猛然抬頭，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晏昭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目光卻看嚮慕南枝：「我一直好奇，若帳本真的在南枝身上，林大人若是有心幫她，何不將她送出青州？再不濟，也可將她藏起來，保她一命並非難事。何必要冒險將她送到我身邊？」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除非帳本並不在她身上，而她只是牽制柳尋安的障眼法，她在給真正拿著帳本的林書墨爭取時間。」
話音一落，林平腦中仿佛以後什麼東西直接炸開，連南枝都愣在了原地。
林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嘴唇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並非不想辯解，而是確信，以鎮撫司的手段，他兒子，怕是已經被抓了。
「讓我來給你還原一下，慕鎮山帶著帳本來尋你，你知道上告無門，便和慕鎮山定下計策，讓兒子攜帶帳本去了京城，只要他高中，便可以參加殿試，見到陛下。」顧晏昭將目光看向南枝。
「慕鎮山被抓死了，南枝來找你，你怕柳尋安知道帳本已經去了京城，於是你便放出消息，說帳本在慕鎮山兒子手中，瞞天過海，只為給你兒子爭取時間。」
顧晏昭一字一句，和真實情況幾乎大差不差。
「南枝，他把你送到我身邊，只是為了萬一我和柳尋安是一夥的，便讓你自爆身份來拖延住我和柳尋安，只是……」顧晏昭輕笑道：「你會死。」
「我知道，這也是我和林大人商量好的。並非他強迫，欺瞞我這樣做的。」慕南枝何嘗沒有聽出來顧晏昭話中挑撥之意，眼中儘是防備。
「大人既已知道全部，下官無話可說，只是所做一切，皆是為了青州百姓。」林平再抬眸，神色已然平靜。
「柳家權勢滔天，更有太后坐鎮。若是讓人入京告狀，怕是連京城都走不到，更不要說將事情揭露。」
慕南枝看著林平，握緊了拳頭，想要說什麼。
林平拉住她，輕聲說道：「大人代天巡狩，我雖不明白大人想要做什麼，但確信，鎮撫司對陛下是忠心的。」
倒是聰明人，對時局看得也明白。顧晏昭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意，難怪一個寒門學子，能在柳尋安手下周旋。
「林大人，寫一個封信，給你兒子，讓他帶著東西去鎮撫司，自會有人帶他去見陛下。」顧晏昭輕聲開口。
「您的意思是……」林平怔了下，他抬頭看著那個掌握生殺予奪，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年輕人，驀然就燃起一絲希望。
「你以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無縫嗎？他出身青州，這麼敏感的身份，高中之後柳家難道注意不到？我這是在保你林家。」顧晏昭目光平靜。
「你當真會這麼做？真的會跟柳家翻臉，不是為了那三十萬兩……」慕南枝有些著急地問道。
顧晏昭嗤笑出聲：「你們除了信我，還有第二條路？在京城，一個毫無背景的學子，死得不要太容易。」
「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寫信。」林平從地上起來，他對著南枝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南枝皺眉，顧晏昭這人實在是喜怒無常，完全捉摸不透。並不能輕易信任，何況殿試就在三日後。
「林叔……」
林平沒說話，只是走到雅間的桌案上，將信件寫好，遞到了顧晏昭手中。「大人，南枝和我兒實在是被卷進來的，還請您，高抬貴手。」
顧晏昭不置可否，只收了信：「我出去一趟。」
見顧晏昭雖然未說話，但是並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林平從心底鬆了一口氣：「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