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仇人的兒子
看顧晏昭的反應，顧影都有些吃驚，其實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滾，都給我滾……」顧晏昭厲聲開口，將他們全部都推了出去。
慕南枝看著他沒有動，忽然，她抬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你清醒一點行不行？」
她動作太快，江淮之想要阻攔都沒能攔得住。
他急忙想將南枝護在身後，可是顧晏昭卻沒有發瘋，他只是面容平靜：「你們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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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想要一輩子被關在這裡嗎？」慕南枝抬手，將手中的摺子拿了出來。
「你難道不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嗎？」慕南枝的話，只是讓顧晏昭越發的覺得好笑。
他譏諷地看著她：「什麼是真相，真相就是當年滅我全家的人，一路派人追殺我，像戲弄老鼠一樣，然後再救我讓我對他感恩戴德，為他兒子賣命。」
這一聲聲，不是敘述，而是發泄。
慕南枝望著他，滿是心疼：「陛下並不知道真相。」
「是啊，我他連真相都不知道，顯得我好像在無理取鬧一樣。」顧晏昭勾唇，嘲諷意味十足。
「你知道嗎？我拿著靈安海家的標誌去問他，我問他知道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哈哈……」顧晏昭瀕臨崩潰。
這些日子，他一直將自己關起來，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慕南枝沒有說話，上前一把將他抱入懷中。
「這不是你的錯，是先帝的錯。」慕南枝想要安慰他，卻發現他渾身都在顫抖。
「我連恨，都不知道該恨誰……」顧晏昭抱住慕南枝，南枝感覺到，脖頸上溫熱的液體划過。
江淮之想說什麼，卻被顧影攔住了：「江公子，不如在外面等一下。」
江淮之無奈，看了兩個人一眼，只能跟著顧影離開。
等顧晏昭徹底的平靜下來，慕南枝將房間內所有的燈都重新點亮。遞給了顧晏昭兩封信：「我查了很久。」
顧晏昭打開看到裡面的內容，整個人久久不能平靜。
「所以，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這場荒唐的預言……」顧晏昭難以置信。
慕南枝點頭：「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是事實好像真的只是這個樣子。」
顧晏昭想笑，卻笑不出來，只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魔幻了。
先帝信奉天命，有方士說，這世上會出現一人，拯救國家於危難，能讓這個王朝走向最繁榮的時候。
先帝信了，他害怕這個人脫離掌控，於是派人殺了他全家，還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了救命恩人。
「所以，只是一個方士的信口雌黃，我全家就應該去死……」顧晏昭顫抖著手。
「你知道嗎？我妹妹死的時候，才三歲，每天都在家門口等我從學堂回來，我爹是個教書先生，教我將來要出人頭地，為天下謀福祉。我全家到底算什麼……」
「這不是你的錯，是先帝和那些人的錯。」
「可是我根本不敢恨，你根本不知道他對我有好，從小到大，有求必應，他對我，勝過親子。」
顧晏昭控訴。
「那你呢？你要怎麼辦？將自己一直困在這裡，困到死嗎？」慕南枝問道。
「我認識的那個顧晏昭，驕矜尊貴，意氣風發，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難道你父母在天之靈，願意看到你現在這般頹廢的樣子嗎？」慕南枝想要讓他振作起來。
顧晏昭卻只是坐在了地上，撿起酒瓶子，喝了一口：「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去挖了先帝的墳冢？哈哈……那又能怎麼樣？」
慕南枝愕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明白，設身處地地想一下，如果她是顧晏昭，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養他長大的恩人，是自己的仇人……這麼多年視若親子，所有的地位都是對方給的。
「就這樣吧，讓我就悄無聲息地爛在這裡，死在這裡……」顧晏昭輕輕的說道。
他認命了！
「那我呢？我怎麼辦？」慕南枝彎下腰，捧住他的臉。
她看得出來，顧晏昭眼中已無生機，已有求死之志。他厭惡這一切，可是他已經沒有生路。
陛下知道了這一切，仇人怎麼會安心地放在身邊？不殺，便已經是仁慈。
「寧遠侯的嫡女，還能沒有出路嗎？高門貴女，前途無量。」顧晏昭嘲諷。
「高門貴女，你帶我回京，當真以為青州的事情會永遠無人知曉嗎？你我同床共枕，難道你就看著我另嫁他人？」慕南枝直視著他的眼睛。
「顧晏昭，你若是死了，我該怎麼辦？不是你說會護著我嗎？」
「你就不怕你死了，別人欺負我……」
她哄著眼眶，一聲聲的質問，顧晏昭卻只是看著她，一句話都沒說。
他望著她，他當然明白，那是愛慕的眼神。
「我喜歡你啊，你若是死了，我該怎麼辦？」慕南枝紅了眼睛。
「忘了我吧。」顧晏昭淡淡的開口。
慕南枝看著他，這樣輕飄飄的話語，讓她卻淚流不止：「忘了？你讓我怎麼能忘記？」
「你要是想讓我忘了你，那你當初為什麼對我那麼好……顧晏昭，難道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如果你對我有點感情都沒有，那麼安遠伯府想要換親，你去做什麼？」慕南枝問道。
顧晏昭沒說話，見她止住情緒，溫聲說道：「我們走吧，離開這個地方，永遠不再回來，京城所有的一切，就讓她過去吧。」
「陛下不會放過我的。」顧晏昭良久才開口。
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站在門口，他看著顧晏昭，眼眶有些微紅。
身後，江淮之和顧影等人全部跪在地上。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放過你……」小皇帝有些哽咽地開口：「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冷血的人嗎？」
「陛下……」看到來人，慕南枝也驚了下，擋在了顧晏昭面前。
顧晏昭卻推開她，只是看著小皇帝：「不然呢？放虎歸山？不怕晉王利用我對付你？還是你想讓我繼續給仇人的兒子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