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從龍之功
聽著慕南枝的話,慶安帝望著顧晏昭,良久才道:「我給你兩天時間,你好好想想,朕不會殺你。」
這是天子的承諾,一諾千金。
看著慶安帝,顧晏昭卻是笑了下,有些諷刺,更有些釋然。
仇人的兒子,卻是個良善的。
「而且,你也該為你手下賣命的人,找條出路。」慶安帝意有所指地開口。
「他們效忠於陛下,陛下自會重用。」顧晏昭知道,話雖如此,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顧晏昭下去了,新人自會培養心腹。
江淮之跪在地上,生怕慶安帝注意到自己,畢竟是他買通了禁軍,只希望不要連累好友。
慶安帝嘆了一口氣,看著努力想讓自己消失的江淮之,再看看慕南枝,卻是笑了下:「你比我運氣好,我只有你,而你卻有人肯為你賣命。」
顧晏昭將南枝扯在身後,明白慶安帝的意思:「一切因我而起,還請陛下不要追究。」
「我本來也沒打算追究。」慶安帝嘟囔了一聲,但是聲音很輕,他轉身離開了。
「主子……」顧影有些茫然。
卻見顧晏昭擺擺手,對慕南枝說:「你們回去吧,不用擔心。」
「可是……」南枝還想說什麼,卻聽顧晏昭溫聲道:「我沒事,你先回去,兩天後我去找你。」
見他堅持,而且整個人情緒都穩定了下來,慕南枝仍有些擔心,卻點了點頭。
江淮之拽住妹妹的手腕:「走,趕緊回去吧。」
他是萬萬沒想到,來這一趟居然能碰見陛下,這種事情都能被抓包。
不過,江淮之有些擔心地看著慕南枝,不由分說地將妹妹拽了出去,他沒想到陛下對顧晏昭如此不同。
慕南枝回頭看了一眼,顧晏昭一個人站在門口,身影蕭索孤寂。
「你跟我說……算了。」江淮之放棄了,他又不是個瞎子。
「我是一定要幫他的,無論你說什麼。」慕南枝明白他的意思。
「行,我……我幫你……」江淮之有些無奈的認命,誰讓她倒霉呢,攤上這麼個妹妹。
「謝謝。」慕南枝輕聲道,卻聽江淮之又問:「你和他在青州,不是那麼簡單的吧。」
南枝頷首:「全程追捕,哪裡有那麼容易逃命,孤身一人投靠鎮撫司?主動交出帳本,你信嗎?」
權勢中長大,江淮之如何不明白,一個男子想要投靠接近鎮撫司就是個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南枝一個柔弱的姑娘。
重要的是,這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你和他……」是不是早有了夫妻之實?這話,江淮之有些問不出口,也有些不敢問。
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有些話根本不敢說出口地壓在心底。江淮之抱住妹妹:「委屈你了……別怕。」
慕南枝沒說話,江家的好她是看在眼裡的。
雖然很大程度上,迫於無奈地認了她,但是感情上,摻不得假。
「都過去了。」慕南枝輕聲說道:「或許在你眼裡,他有很多問題,但是在我這裡,我這命都是他的。」
江淮之沒有說話,他不了解,便沒有資格在這中間插話。
兩個人回家後,誰都沒對寧遠侯說什麼。
而在兩天後,晉王終於抵達了京城。
「今日一上朝,陛下就加封了顧晏昭,到底搞什麼?」寧遠侯忍不住抱怨,晉王旁敲側擊地跟他打聽,應付起來就心累。
江淮之和慕南枝對視一眼,兩人都埋頭吃飯,誰也沒說話。
寧遠侯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背:「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我哪知道啊?可能前面是演戲給晉王看呢?」江淮之隨口說道。
「顧晏昭被關了這些日子,咱們家沒做什麼落井下石的事情吧。這貨睚眥必報。」寧遠侯仔細地回憶。
他們兩家沒啥關係來往,加上他一向低調,但是江淮之初入官場,還是不要站隊得好。
「沒。」江淮之在心裡吐槽,豈止是沒有落井下石,還雪中送炭呢。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跟他爹說,不然他爹怕是要氣死。
「父親,晉王帶了這麼多人,是打算長留京中?」慕南枝問道。
寧遠侯搖頭:「這誰知道呢?不過我瞧著,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倒未必,如今陛下大權在握,晉王最大的依仗,就是太后了。如今看著兩邊分庭抗禮,但是……」慕南枝輕聲。
寧遠侯聞言,卻是思考了起來。
南枝這話十分的在理:「你的意思是……」
「柳家倒台,晉王失去了最大的錢袋子,而陛下進一步壓制,父親想要江家騰飛的機會,近在眼前了。」慕南枝這話一出,江淮之騰的一聲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寧遠侯有些震驚的打量著自己這個女兒,說句實話,從回來之後,他只覺得這個女兒心胸寬廣,是個可塑之才,但目光不長遠,要去大理寺這種地方。
不過,女孩子嘛,最重要的事將來找個好人家。
而現在……他倒是看走眼了。
「你們兩個,等會兒跟我到書房。」寧遠侯皺眉。
多少年了,江家都徘徊在權貴圈外。
從龍之功啊……
南枝敢這樣說,必然是有幾分見底的,甚至她得到了什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