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仙雷屍兵
子時，黑石灘。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這裡是通往趙家堡的必經之路，兩側是嶙峋的怪石，中間是一條乾枯的河床。
一支車隊正打著火把，艱難地在亂石中穿行。
車輪壓在石頭上，發出沉重的嘎吱聲，顯然裝滿了重物。
這支車隊沒有任何旗號，護送的士兵也只有寥寥數十人，看起來像是怕被發現，正在連夜偷運物資。
殺！
一聲悽厲的咆哮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靜。
兩側的亂石堆後，瞬間湧出上千名黑影。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餓狼般的瘋狂。
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有生鏽的鐵刀，甚至還有削尖的木棍。
這是趙天霸最後的家底。
被黑石盟封鎖了半個月，趙家堡早就斷糧了。
今晚聽說沈家有一批精鐵要運過黑石灘，趙天霸就像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壓上了所有的籌碼，哪怕是搶不到鐵，搶幾匹馬殺了吃肉也是好的。
搶！
趙天霸一馬當先，手中的新換的鑌鐵大刀揮舞得密不透風。
他雙眼赤紅，披頭散髮，哪裡還有半點昔日梟雄的模樣，分明就是個瘋魔的土匪頭子。
然而，當他們衝到車隊近前，一刀劈開那蒙著油布的大車時。
嘩啦！
沒有糧食，沒有精鐵。
滾落下來的，是一堆毫無用處的亂石。
「中計了……」
趙天霸心頭猛地一涼，一股寒氣直衝腦門。
……
峽谷上方，斷崖邊。
秦闕身穿那件玄色麒麟紋戰袍，迎風而立。
他身旁站著一身青衣、背負長劍的江清月。
此時的江清月，看著下方那群瘋狂嘶吼、見人就咬的趙家私兵，秀眉緊緊蹙起，眼中滿是震驚與厭惡。
在她的靈視中，這些人身上繚繞著濃郁的黑氣，動作僵硬怪異，根本不像是活人。
「仙子，您看到了嗎？」
秦闕適時地嘆了口氣，聲音悲天憫人：
「那就是趙家堡煉製的屍兵。」
「他們原本都是良善百姓，卻被趙天霸用邪法抽去了生魂，變成了只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怪物。」
「我原本想運些石頭去修河堤，沒想到還是引來了這群孽障。」
「豈有此理！」
江清月那顆正義感爆棚的心瞬間炸了。
她哪裡知道這些人是因為餓瘋了才像鬼一樣。在秦闕的解說下，她只覺得趙天霸簡直是修仙界的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秦統領，你退後。」
江清月上前一步，手指掐訣，背後的長劍發出清脆的龍吟出鞘：
「這等邪祟，留不得！」
「待我用青雲宗的九霄御雷真訣，超度了他們！」
秦闕微微一笑，恭敬地退後三步：
「有勞仙子除魔。」
……
轟隆隆！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片刺目的紫光照亮。
烏雲瞬間匯聚，雷蛇在雲層中瘋狂遊走。
下方的趙天霸剛剛意識到中計，正要下令撤退，突然感覺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抬頭一看，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天裂了？
「落！」
懸崖上，傳來一聲清冷的嬌喝。
咔嚓！
數十道粗大的雷霆，如同天神的怒鞭，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抽打在黑石灘這片狹長的峽谷中。
轟！轟！轟！
這不再是凡人的戰爭。
這是屠殺。
雷光所過之處，岩石崩碎，大地焦黑。
那些所謂的屍兵，在雷霆的高溫下瞬間氣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處於雷暴中心的幾百人，直接變成了一地的焦炭。
「妖法……是妖法！」
趙天霸被一道雷霆的餘波掃中，胯下的戰馬瞬間炸成一團血霧。
他被氣浪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十幾圈，灰頭土臉，滿身是血。
他看著周圍宛如煉獄般的場景，看著那些在雷光中灰飛煙滅的手下，徹底崩潰了。
他練了一輩子的武，練到了宗師境，原本以為可以橫行天下。
但在修仙者的雷法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武功，就像個笑話。
「逃……快逃！」
趙天霸爬起來，顧不上被震得七竅流血的內傷，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往峽谷出口狂奔。
……
「想跑？」
秦闕站在懸崖上，看著那個在雷光中狼狽逃竄的身影，眼神冰冷。
他從身後的箭壺中，抽出一支特製的破魔箭，箭頭淬了地龍毒。
彎弓，搭箭。
弓弦被拉成滿月，發出崩崩的聲響。
嗖！
利箭破空，帶著尖銳的嘯音，直奔趙天霸的後心。
趙天霸雖然狼狽，但畢竟是宗師，對危險的直覺極強。
在箭矢臨身的瞬間，他猛地一側身。
「噗嗤！」
這一箭本來瞄準的是心臟，因為他的閃避，狠狠扎進了他的左肩。
巨大的動能帶著他整個人飛了出去，釘在了一塊岩石上。
啊！
趙天霸發出悽厲的慘叫。
地龍毒素迅速擴散，他的半個肩膀瞬間變成了紫黑色，還在冒著腥臭的黃煙。
「堡主！！」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副官老七沖了過來，想要拔箭救人。
老七是趙天霸的死忠，跟了他二十年，擋過無數次刀。
趙天霸看著步步逼近的雷霆，又看了看懸崖上那個如魔神般的秦闕。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付出點代價，絕對走不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血色符紙。
這是當年他花重金從一個路過的邪修手裡買來的保命底牌血盾符。
這符能讓人瞬間遁出十里，但代價是需要祭獻一個至親之人的精血。
趙天霸看著滿臉焦急、正要背他逃跑的老七，眼中閃過一絲猙獰與決絕。
「老七……你跟了我這麼多年。」
趙天霸那隻完好的右手，突然如鐵鉗般扣住了老七的喉嚨：
「再幫大哥一次吧。」
「堡……堡主？」
老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自己誓死效忠的大哥。
「借你命一用！」
趙天霸一聲暴喝，手指猛地發力。
咔嚓！
老七的喉骨被捏碎。
趙天霸一把撕開符紙，按在老七噴涌著鮮血的胸口。
嗡！
一道詭異的血光沖天而起，瞬間包裹住了趙天霸。
下一秒。
血光一閃，趙天霸的身影憑空消失。
原地只剩下老七那具被吸乾了精血的乾屍，還保持著驚愕和絕望的表情，倒在雷霆肆虐的焦土上。
……
風停，雷歇。
黑石灘上，一片死寂。
只有燒焦的屍體和還在冒煙的石頭。
江清月收起飛劍，臉色有些蒼白（靈力透支）。
她看著下方的慘狀，微微皺眉。雖然是為了除魔，但這場景實在太像地獄了。
「那魔頭……跑了？」
她有些遺憾。
秦闕放下長弓，看著趙天霸消失的方向。
他並沒有因為趙天霸逃走而生氣。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跑了好。」
秦闕拍了拍麒麟戰袍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喪家之犬，跑回狗窩裡，才能把剩下的小狗都咬死。」
「今晚他為了活命殺了老七，明天趙家堡就不攻自破了。」
他轉過身，對著江清月深深一揖，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仙子神威，一舉蕩平屍兵，實乃無量功德。」
「剩下的收尾之事，就不勞仙子動手了，免得髒了您的劍。」
秦闕直起身，眼中藍芒暴漲，對著身後的玄甲軍下令：
「傳令！」
「全軍整備，埋鍋造飯！」
「天亮之後，發兵趙家堡！」
「這一次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