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如果站不起來,我養你一輩子


  阮令儀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計劃出了意外。

  她賭贏了秦驍的愧疚,卻賠上了自己的一雙腿。

  值得嗎?

  阮令儀不知道。

  她只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往下掉。

  不是裝的,是真的疼,真的怕,真的絕望。

  秦驍看著她哭,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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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令儀沒接,只是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渾身發抖。

  秦驍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還是用紙巾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他說,聲音比平時軟了半分,「我會負責。」

  阮令儀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

  「你的腿,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做最好的康復。」秦驍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如果最後還是站不起來,我養你一輩子。」

  阮令儀的哭聲停了。

  她怔怔地看著秦驍,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養她一輩子?

  這句話從秦驍嘴裡說出來,重如千斤。

  「三爺……」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想說這不是他的責任。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用一雙腿,換秦驍一輩子的責任和愧疚。

  值了。

  就算站不起來,也值了。

  秦家住所里。

  秦霜嶼坐在客廳里,聽著秦淮野轉述醫院的情況。

  當聽到小叔對阮令儀說「我養你一輩子」時,她的心狠狠一沉。

  「小叔真的這麼說的?」

  秦淮野點頭,臉色也不太好看:「戰斌傳來的消息,應該沒錯。」

  秦霜嶼的小臉皺成一團。

  她不信。

  不信阮令儀是真的捨己救人。

  不信這一切都是巧合。

  可她拿不出證據。

  「大哥,」秦霜嶼突然抬頭,「我們能去醫院看看阮姐姐嗎?」

  秦淮野皺眉:「現在去?不合適吧,她剛醒,需要休息。」

  「我就去看看。」秦霜嶼堅持,「看一眼就好。」

  她要去找到證據,或者聽聽阮令儀的心聲。

  這樣她就能知道,這場車禍到底是不是阮令儀設計的。

  秦淮野看著妹妹認真的小臉,最後還是點了頭。

  「行,我帶你去。但說好了,看一眼就走,別打擾阮小姐休息。」

  「嗯!」

  醫院VIP病房。

  秦霜嶼被秦淮野抱著,輕輕推開病房門。

  阮令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秦驍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在看一份康復計劃。

  見他們進來,秦驍抬眸:「怎麼來了?」

  「霜嶼不放心,想來看看阮小姐。」秦淮野說著,把秦霜嶼放到地上。

  秦霜嶼邁著小短腿走到床邊,仰起小臉看著阮令儀。

  「阮姐姐,你疼嗎?」

  阮令儀扯了扯嘴角,「有點。」

  秦霜嶼盯著阮令儀,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一雙腿,換秦驍一輩子的責任,值了。]

  [雖然傷得比計劃中重,但這樣也好,這樣他就更不可能不管我了。]

  [阮家有救了,我也有救了。]

  [秦驍,你逃不掉了。]

  秦霜嶼的心臟狠狠一縮。

  她猛地收回手,像被燙到一樣。

  阮令儀察覺到她的異常,輕聲問:「霜嶼,怎麼了?」

  秦霜嶼抬起頭,看著阮令儀那張蒼白卻依舊溫婉的臉。

  可阮令儀的心裡,全是算計。

  秦霜嶼開口,聲音很輕,「阮姐姐,你真的,是為了救小叔,才受傷的嗎?」

  這話問得突兀。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淮野臉色一變:「霜嶼!」

  秦驍抬眸,看向秦霜嶼,眼神深沉。

  阮令儀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眼裡又泛起水光:「霜嶼,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她聲音哽咽:「我知道,我可能不配救三爺。我這樣的人,怎麼能跟裴小姐比……」

  「夠了。」秦驍冷聲打斷。

  他看向秦霜嶼,聲音淡淡的,「霜嶼,道歉。」

  秦霜嶼看著小叔,癟著小嘴低下頭,「對不起,阮姐姐。」

  她聲音悶悶的,「我不該這麼問。」

  阮令儀勉強笑了笑:「沒事,你還小,不懂事。」

  可秦霜嶼卻聽得清楚,阮令儀心裡的真實想法。

  [這小丫頭,倒是敏銳。]

  [不過沒關係,一個兩歲多的孩子,說的話沒人會信。]

  [秦驍現在已經信了,這就夠了。]

  秦淮野察覺到氣氛不對,上前攬住妹妹的肩膀:「霜嶼,我們先回去,讓阮小姐好好休息。」

  秦驍沒說話,他知道不該說小傢伙。

  霜嶼的猜測,其實不無道理,這一切確實太巧了。

  可眼下阮令儀剛經歷大手術,情緒極度不穩定。

  萬一她受不住刺激做出什麼傻事,那局面會更難辦。

  「淮野,帶霜嶼先回……」

  秦驍話音未落,病床上的阮令儀突然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秦驍幾步走到床邊。

  「腿……好疼……」阮令儀的聲音都在發顫,手指死死揪著床單,「像、像有刀在割……」

  這不是裝的。

  秦驍看得清楚,她疼得渾身都在發抖。

  麻藥勁過了,這種程度的傷,疼痛是真實的、劇烈的。

  「我去叫醫生。」秦淮野立刻轉身往外走。

  秦驍按住床頭的呼叫鈴,可護士站那邊沒有回應。

  「我出去看看。」秦驍看了眼疼得幾乎要昏過去的阮令儀。

  病房門開了又關。

  房間裡只剩下秦霜嶼和阮令儀。

  秦霜嶼站在原地,看著阮令儀痛苦的模樣,心裡那點懷疑又開始動搖。

  如果是苦肉計,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霜嶼……」阮令儀突然開口,聲音虛弱。

  秦霜嶼抬頭看她。

  「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阮令儀輕聲問。

  秦霜嶼沒說話,要說討厭,其實也算不上。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接近你小叔。」阮令儀扯了扯嘴角。

  阮令儀盯著秦霜嶼,臉上的痛苦表情淡去幾分。

  這個小丫頭,想法太多了。

  從第一次見面,那雙乾淨的眼睛就讓她不舒服。

  現在更是直接問出那種問題,雖然秦驍當場呵斥了,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誰知道什麼時候會發芽?

  她不能冒險。

  阮令儀垂下眼睫,掩去眸底那抹冷光。

  「霜嶼……」她聲音很輕,帶著懇求,「你能幫我倒杯水嗎?我喉嚨好干……」

  秦霜嶼看著阮令儀。

  剛才那瞬間,她分明感覺到阮令儀身上的氣場變了。

  可此刻,阮令儀看起來又只是一個重傷虛弱的病人。

  「水在那邊……」阮令儀費力地抬手指向窗邊的茶几。

  秦霜嶼遲疑了兩秒。

  她知道不該單獨和阮令儀待在一起,可阮令儀看起來真的很難受。

  而且,她其實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再聽聽阮令儀的心聲,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破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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