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城陽王的算計
垠州位於大寧東南,與楚國接壤,也是大寧東南邊境的門戶。
城陽王趙崇於先帝在位之時就領兵鎮守垠州,以拒楚國。
不過,寧、楚兩國這些年一直比較和睦。
先帝在位之時,還於垠州修建了官集,以方便兩國展開貿易。
城陽王趙崇背負雙手站在書房中,目光灼灼的看著懸掛在書房的牆壁上的巨幅地圖。
地圖上,還有著幾個醒目的叉叉。
「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父王,是我!」
很快,趙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
得到允許,趙琰推門而入,躬身行禮:「見過父王。」
「不必多禮!」
城陽王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身姿矯健,身材修長,臉如雕刻般稜角分明,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英氣。
頗有自己年輕時候的神韻。
嗯,不愧是自己的種!
城陽王心中暗暗欣慰,又指了指面前的地圖,「你從這上面看到什麼了?」
趙琰心中暗暗疑惑,眼中卻露出幾分熾熱的光芒,而後緩緩開口:「危機!」
城陽王臉上不動聲色,「具體說說!」
嗯?
趙琰心中更是疑惑。
父王這是什麼意思?
他以前只要一說起朝廷不信任父王的話,父王都會立即嚴厲的呵斥他,讓他閉嘴。
但今天,父王竟然讓他繼續說下去?
難道,他突然想明白,意識到朝廷永遠不可能信任他了?
趙琰強壓心中的激動,快速來到地圖前,指著地圖說:「梁王、傅王、同安王都已被連根拔起,如今大寧的藩王只剩父王一人,而父王又守在垠州,扼住了朝廷與楚國展開貿易的咽喉……」
說到這裡,趙琰故意頓了一下。
見城陽王絲毫沒有阻止他的意思,他這才繼續說:「如今我朝女子為帝,肯定會更加擔心藩王作亂!趙鸞不可能如先帝那般信任父王,依我之間,她只是表面上對父王委以重任,實際卻在處處提防著父王……」
五年前,梁王和同安王幾乎同時舉兵謀反,而後因謀反被誅。
傅王雖未直接舉兵,但也被二王牽連,舉家流放邶州,現在都還在邶州牧馬。
唯有他爹城陽王在梁王舉兵之初就立即率兵平叛,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忠心,得以倖免於難。
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明白,朝廷遲早會容不下他們!
「說得不錯!」
城陽王微微頷首,「但有一點,你說錯了!」
「請父王指正!」
趙琰一臉謙恭,心中暗暗吃驚。
看來,自己說的這些,父王早就明白啊!
「先帝可沒你想得那麼信任為父!」
城陽王搖頭一笑,抬手指向饒津和頤津,「先帝開饒津和頤津兩處港口,拓展海上貿易通道,就是在提防著為父,讓為父無法控制大寧與楚國的貿易通道……」
這就是先帝的高明之處。
哪怕他切斷陸上的貿易通道,大寧也能通過海上的船隊與楚國展開貿易。
這些年,興集雖然越來越繁榮,但大寧跟楚國的大宗貿易幾乎全部都是通過海上貿易完成的。
而且,大寧和閔國的水師都可以從海上威脅到楚國的後方。
如果楚國想跟他合謀,就得承受大寧和閔國水師的進攻。
另外,興辦官集,也可以讓大量的朝廷暗探進入垠州,監視垠州的一舉一動。
趙琰訝然,滿是不解的看著父親,「父王既看得如此透徹,為何以前一直……」
「一直覺得朝廷很信任我,甚至都不允許你說朝廷的不適,是吧?」
城陽王接過話茬。
「嗯。」
趙琰輕輕點頭。
「以前你太年輕了,為父擔心你沉不住氣。」
城陽王嘆息,「而且,咱們以前也沒跟朝廷叫板的實力!力量不夠之前,就乖乖當順民,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幾年前替朝廷平息叛亂,他的力量也損失不少。
所以,朝廷的內憂外患剛剛結束,他就讓趙琰去皇城遊歷。
其實是相當於送個質子到皇城,減小朝廷對他這個唯一的藩王的猜忌。
這三年,他讓趙琰認認真真的替王妃守孝,也是在磨鍊趙琰的心性。
趙琰恍然大悟,又試探著問:「那……現在呢?」
「現在?」
城陽王兀自搖頭一嘆:「現在,咱們的力量雖然比幾年前強很多,但跟朝廷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啊?」
趙琰愕然,面露失望之色,「可朝廷遲早會容不下我們啊!」
「為父明白!」
城陽王微微頷首,「為父已經在給太后的賀表中提過向陛下求親的事,太后應該是想促成你跟陛下的婚事的,就看陛下自己的意思了!」
「如今你守孝期結束,也可以遠行了!過兩天就帶上厚禮前往皇城!」
「如果你能打動陛下,江山美人便盡入你手,為父也能安心……」
他們現在跟朝廷翻臉,勝算太小了。
一旦失敗,就是個滿門盡誅的下場!
他心中有著太多的顧慮,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實在不想跟朝廷翻臉。
他更願意替自己的兒子或者孫子守這江山!
這才是他最想要的結果!
不是他優柔寡斷。
風險自擔者,落子不易啊!
趙琰輕輕一嘆,苦笑道:「陛下的眼光太高,想打動陛下,恐怕不容易啊!」
他是見過趙鸞的!
而且,第一眼就喜歡上了趙鸞。
江山美人盡入懷的誘惑,哪個男人能拒絕呢?
可他也曾努力的討趙鸞的歡心。
但趙鸞卻從未被他打動。
「此一時,彼一時!」
城陽王搖頭一笑,「如今北祁又蠢蠢欲動,楚國有意將無憂公主嫁給你,朝廷雖提防著為父,但也得安撫好為父!這對你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趙琰稍稍思索,又問:「如果陛下不同意求親呢?」
城陽王眼睛精芒一閃,沉聲道:「在你前往皇城的時候,為父也會做好兩手準備!如果實在不行,咱們就做最壞的打算!」
聽著城陽王的話,趙琰心中頓時一動,重重點頭:「好!」
只要父王願意做最壞的打算就好!
他就怕父王畏首畏尾,到頭來卻任人宰割!
「到了皇城,得多想辦法討太后的歡心!」
「可以多跟文臣走動走動,儘量不要跟武將牽扯太多,至少明面上不要牽扯!」
「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故意跟一些武將對立!」
「但若有真心投效的,也可以考慮拉過來!只是務必要慎重,仔細甄別,當心朝廷的試探……」
城陽王認真的叮囑著趙琰。
趙琰聽在耳里,不斷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