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宋嶺的悲憤
當天色亮起的時候,營中的混亂終於逐漸平息。
宋嶺猶如一灘爛泥般的跌坐在地上,滿臉悲憤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整個大營都是屍體,刺鼻的血腥味讓久經沙場的他都幾欲作嘔。
那些還沒死去的士卒的慘叫聲不斷往宋嶺的耳朵里鑽,讓他的靈魂都在顫抖。
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損失了多少人馬。
眼下,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憤中,也沒人有這個心思去統計。
但抬眼看去,還能站著的人估計已經不超過三千人了。
而且,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楚軍。
閔軍在這場巨大的騷亂中已經快要被屠戮乾淨了。
連宋嶺都因為想要平止騷亂而被一個殺紅眼的楚軍砍了一刀。
如果不是軍中的九境高手及時出手相救,宋嶺恐怕都死於亂軍之中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宋嶺雙目一片血紅,渾濁的淚水不斷從眼中滾出。
絕望、悲憤、自責……
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宋嶺幾乎崩潰。
他可以接受失敗!
也不怕別人說他連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都鬥不過。
可他不能接受以這樣的方式失敗!
雖然他們的士氣低迷,但完全不應該到發生營嘯這一步啊!
就是幾個敵軍高手穿著楚軍的甲冑摸進營中製造混亂,怎麼就演變成營嘯了呢?
就在宋嶺悲憤欲絕的時候,一隊騎兵緩緩進入他們的大營。
看到這隊騎兵,倖存的士卒下意識的握緊武器,每個人都惡狠狠的看著他們。
哪怕,他們同樣穿著楚軍的甲冑。
這個時候,剛經歷過營嘯的他們幾乎是誰都不信。
「自己人!都別動,是自己人!」
領頭的騎將趕緊開口表明身份,小心翼翼的說:「宋將軍,我們是奉梁侯之命前來拖住敵軍的……」
說著,騎將翻身下馬,小心翼翼的靠近,讓宋嶺可以看清自己的臉。
宋嶺抬起渾濁的眼睛,目光呆滯的看著眼前這人。
他認識這個人。
這人此前是盛樵的副手,當初盛樵中計慘敗,就是他收攏部分潰兵撤到了棲霞關。
片刻之後,宋嶺突然一個翻身爬起來,發瘋似的衝上前,一把揪住騎將,發瘋咆哮:「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為什麼?」
看著快要崩潰的宋嶺,騎將微微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們只敢現在來啊!
他們後半夜發現秦遇所部消失了,就匆匆派人往這邊展開偵查。
結果,沒找到秦遇他們,卻目睹了營嘯的場景。
他們也想衝進來平息混亂,但他們不敢!
別說是他們,換成任何人都不敢衝進去。
營嘯的時候衝進去,就是在找死!
良久,宋嶺一把推開騎將,殺氣騰騰的咆哮:「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宋將軍,你……你要幹什麼?」
騎將大概是被宋嶺的模樣嚇到了,聲音發顫的詢問。
「要去追查秦遇!」
宋嶺眼中充滿恨意,滿臉猙獰的大吼:「哪怕同歸於盡,我也要殺了這個狗雜碎!」
聽著宋嶺的話,騎將心中一突,趕緊拉住宋嶺,「宋將軍,你冷靜點!咱們能不能追上秦遇還兩說,就算追上了,咱們這點人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不管!」
宋嶺怒吼:「我就要秦遇死!」
見宋嶺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騎將生怕他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趕緊一個手刀劈在宋嶺的脖子上……
……
早上,秦遇他們到達雨州的一個縣城。
見到他們這隊人馬,縣令極其麻利的開城。
入城以後,秦遇立即命各部抓緊時間休整,又命縣令給他們準備吃食。
縣令不敢怠慢,連忙命人前去安排,又滿臉堆笑的問:「秦將軍,你們是要去幫太子殿下嗎?」
「對!」
秦遇頷首,「我們長途奔襲,就是為了去幫太子殿下。」
「那你們可千萬別跑錯地方了。」
縣令一臉諂媚的說:「太子殿下昨日下午就派人到本縣傳訊,太子殿下已經前往暄州壽崇了,號召各路有心討伐虞武逆賊的英雄豪傑到壽崇為國效力……」
壽崇?
虞璟放棄東原跑去壽崇了?
不過,轉念一想,秦遇就明白了。
黃燈行應該也開始撤退了。
而黃燈行所部撤退的時候必然經過東原。
虞璟雖然守住了東原,但肯定也是死傷慘重,面對黃燈行的大軍,他肯定無法再守住東原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跑去壽崇。
張勝可是在壽崇幫他弄了一支大軍呢!
想通這一點,秦遇立即笑呵呵的說:「行,我知道了!等我們休整好,立即趕往壽崇!」
「好好!」
縣令連連點頭,「那下官先帶秦將軍去安頓下來吧!」
秦遇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直到安頓下來,秦遇才終於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的說:「他娘的,還好咱們跑得快!」
「瞧你這樣!」
南雀兒好笑的戳戳他的腦門,「是敵軍發生營嘯,又不是我們發生營嘯!」
「對啊,十三少!你不應該幸災樂禍嗎?」齊大錘補刀。
「……」
秦遇一臉黑線的看向齊大錘。
什麼叫幸災樂禍?
我的形象就這麼差?
迎著秦遇的目光,齊大錘頓時憨笑著揉揉腦袋。
「我是在慶幸我們沒有傻乎乎的衝進去!」
秦遇白南雀兒一眼,「他娘的,以後咱們可千萬要提防著這種事,我可不想在有生之年遇到自己手下的人馬發生營嘯……」
雖然他不知道敵軍的傷亡到底如何,但可以肯定,敵軍那兩萬多的人馬不會剩下多少。
要是他們殺進去了,他們極有可能遭遇開戰以來最大的傷亡。
幾個高手就能搞得敵軍發生營嘯!
這種事,必須要提防!
「這倒是。」
南雀兒認同的點點頭,又沖秦遇眨眼一笑,「你就別瞎想了!你這麼厲害,你手下的人怎麼可能發生營嘯呢?」
營嘯,不都是連續打敗仗之後才有可能發生的事麼?
秦遇至今還未嘗一敗,他想這些幹什麼?
「你可千萬別給我戴高帽子。」
秦遇輕輕搖頭,「戰場上的事,誰都說不清!反正,這個事就當是給咱們提個醒吧!」
見秦遇說得認真,南雀兒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認真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