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崔詡之怒
深夜。
御史大夫崔詡參加完宮裡的晚宴回到家門口。
崔詡半個身子剛探出馬車,一個蒙面人突然出現。
實時更新,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大膽!皇城重地,竟敢行刺朝廷重臣?」
護衛迅速將崔詡護住。
「諸位誤會了!」
蒙面人搖頭道:「在下非是要行刺崔大人,而是有重要的東西交給崔大人!」
說著,蒙面人將手中那用黑布包起來的東西托起。
崔詡抬手止住自己的護衛,目光冷厲的盯著蒙面人,「你是誰?」
「這不重要。」
蒙面人沉聲道:「此物關係重大,在下是相信崔大人乃是剛直不阿的直臣,才將此物交給崔大人!請崔大人務必收好!」
「是麼?」
崔詡給護衛使個眼色。
護衛會意,立即上前從蒙面人手中拿過東西,轉呈給崔詡。
見東西順利的到了崔詡手中,蒙面人立即快速退去。
崔詡疑惑,立即將黑布包打開,裡面的帳本頓時露了出來。
看著帳本,崔詡不禁無奈一嘆。
這些年,他收到過的類似東西實在太多了!
這又是哪個貪官污吏的貪腐的證據?
估計對方的官階應該不低吧?
崔詡沒有急著看帳本,快速帶著帳本進屋。
屋裡,崔夫人和兒子崔執還在等著崔詡。
崔夫人知道崔詡肯定在宮裡喝了不少酒,早就準備好了醒酒湯。
見崔詡回來,崔夫人連忙迎上去,又吩咐下人:「趕緊去給老爺端醒酒湯。」
「爹,你可算是回來了!」
崔執快步上前,「我們都等你半天了。」
「等我幹什麼?」
崔詡輕輕的晃晃腦袋,在崔夫人的攙扶下坐下。
「有人往府上送了一封信。」
崔執說著,拿出那封信遞給父親,「上面寫著要爹親啟,你看看吧!」
崔詡微微皺眉,將手中的帳本放到一邊,接過信打開。
看著信上的內容,崔詡頓時勃然大怒:「這個秦遇,好大的膽子!」
「秦遇?」
崔執臉色疑惑的看向父親,「秦遇怎麼了?」
「你自己看看吧!」
崔詡滿臉寒霜的將那封信交給兒子,又拿起一旁的帳本翻看起來。
崔執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信件,臉色也跟著冷了下來,怒道:「這個秦遇竟然勾結杜知溫,大肆賣官鬻爵?」
崔執從小就受到父親的影響,向來嫉惡如仇、剛正不阿。
他也立志要繼承父親的衣缽,成為一名敢於直諫的御史。
如今得知秦遇竟然大肆賣官鬻爵,視朝廷律法為無物,他如何不怒?
賣官鬻爵?
聽著兒子的話,崔夫人眼皮陡然一跳,「老爺,這怕是有人見秦遇立下大功,心生妒忌,故而以此陷害……」
「什麼陷害!」
崔執打斷母親的話,滿臉鐵青的說:「這上面把哪些人找秦遇買了什麼官寫得清清楚楚,如果真是陷害,陛下派人一查不就露餡了麼?對方何必多此一舉?」
「閉嘴!」
崔夫人沒好氣的呵斥兒子,又滿是擔心的看向丈夫,「老爺,秦遇可是陛下的寵臣,現如今秦伏猛又大權在握,要不,你還是當做不知道這個事吧?」
「娘,你說什麼呢?」
崔執不滿的看向母親,「爹身為御史大夫,既然都知道秦遇大肆賣官鬻爵了,豈能當做不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崔夫人怒視兒子,「你自己看看,跟秦遇作對的,哪個有好下場?連呂嗣都跟秦遇和解了,你還想……」
「呂嗣?」
崔執眼皮突然一跳,猛然想起一個事情,臉上頓時一片悲憤。
「你怎麼了?」
崔夫人不解的看著兒子。
提到呂嗣,他怎麼跟死了爹娘……
啊呸呸!
就在崔夫人疑惑的時候,崔詡突然重重的將帳本摔在桌子上,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罵:「這個混蛋!」
「老爺,你這又是怎麼了?」
崔夫人又不明所以的看向丈夫。
這父子倆怎麼回事?
一個接一個的抽風?
崔詡抬眼看向兒子,「明日,你就去找秦遇,讓他給你兩……嗯,五百兩銀子!」
「爹,能不能要一千兩?」
回過魂的崔執苦哈哈的看著父親。
「啊?」
崔詡夫妻人都傻了。
他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轉頭又要找秦遇要一千兩銀子?
崔執哭喪著臉,「多半是秦遇借你的手,自己檢舉自己……」
「你怎麼知道?」
崔詡詫異的看著兒子。
這小子不錯啊!
自己都是看了帳本才猜到這一點的,他連帳本都沒看,竟然猜到了?
「爹,您也看出來了?」
崔執同樣詫異的看著父親。
「大概猜到了,反正不是秦遇自己檢舉自己,就是陛下要借我的手敲打秦遇和朝中大臣。」
崔詡說著,又將帳本丟給兒子,「看看吧!」
崔執不忿的接住帳本,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就極其肯定的說:「這東西肯定是秦遇派人給你的!」
這帳本詳細得太離譜了!
秦遇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收了誰送的什麼禮物,賣了什麼官出去,一筆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你怎麼這麼確定?」
崔詡更是好奇。
從帳本的詳細程度來說,秦遇自己派人送來的可能性確實最大。
但也不排除是陛下派人交給自己的可能性啊!
他很好奇,自己這兒子為何如此肯定這帳本是秦遇派人送的。
崔執緩緩起身,離崔詡稍稍遠點,這才愁眉苦臉的說:「我前幾天遇到了呂嗣,聊著聊著,我們就聊到了秦遇……」
當時,他還感慨,秦遇此番回來,必然大受封賞。
然而呂嗣卻神秘兮兮的說,秦遇絕不可能大受封賞。
他以為呂嗣有什麼內幕消息,就花了三十兩銀子請呂嗣吃飯喝酒,想從呂嗣口中問出內幕消息。
結果呂嗣卻說,秦遇根本不想升官,會在閔地那邊搞點大事,讓陛下沒法大肆封賞他。
他本就覺得呂嗣這個人不靠譜,也覺得世上壓根兒就沒有不想升官的人,再加上呂嗣自己也說不出秦遇要搞什麼事,他自然而然就當呂嗣是見不得秦遇好,喝多了在說胡話。
見他不信,喝上頭的呂嗣卻要跟他打賭。
如果秦遇搞出大事,阻撓陛下封賞他,自己就給呂嗣一千兩銀子。
反之,呂嗣就給自己一千兩銀子。
其實,呂嗣那混蛋本來是想跟他賭一萬兩銀子的。
可他沒呂嗣那麼豪橫,又擔心賭多了呂嗣會不認帳,所以才只賭了一千兩。
剛才他得知秦遇賣官鬻爵的時候都氣糊塗了,壓根兒沒想起這個事。
還是他娘提到呂嗣,他才瞬間反應過來。
「什麼?」
崔詡臉色劇變,滿臉寒霜的站起來,「逆子,你怎麼敢跟人賭一千兩銀子?」
「我……」
崔執生怕自家老子的巴掌往自己臉上招呼過來,再次後退幾步,苦哈哈的看著父親,「誰能想到世上還有秦遇這種混蛋啊?」
別人都是使勁的往上爬,沒功勞都要虛報功勞。
他倒好,功勞那麼大,還得搞點事情來功過相抵。
還有呂嗣那王八蛋,多半是故意裝喝高了,就想騙自己跟他打賭!
自己竟然陰溝裡翻船,被呂嗣這混蛋算計了?
「我……」
崔詡氣得直跺腳,「我遲早要被你這個逆子氣死!」
混蛋!
崔執和呂嗣是混蛋,秦遇更是混蛋!
不行,必須找秦遇這混蛋要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