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高遺發威
趙鸞靜靜的聽著群臣的爭吵。
大多數大臣都各有各的道理。
只有極少數大臣,純屬瞎湊熱鬧!
「行了、行了!」
趙鸞抬手止住爭吵的大臣,轉而看向史屹,「史大人,你是兩江鹽運使,說到鹽務問題,滿朝文武應該都沒有比你更了解的,說說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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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還是輪到史屹了。
「是!」
史屹出列,躬身道:「推行閔鹽,有利有弊……」
說著,史屹便開始侃侃而談,逐一說明利弊。
利益方面,朝中這些大臣都說得差不多了,他只是進行了少量補充。
但在弊端方面,相較於在昨日被趙鸞單獨召見的時候,又多出幾條。
而且,史屹的條理非常清晰,論據充足。
聽完史屹的話,群臣紛紛陷入思索之中。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就在此時,高遺終於說話。
趙鸞:「准!」
得到趙鸞的准許,高遺立即高聲道:「老臣要參兩江鹽運使史屹!」
隨著高遺的話音落下,史屹眼皮陡然一跳。
他敏銳的意識到,今日這場朝會,怕是沒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高相因何而參史大人?」
趙鸞故作疑惑。
高遺中氣十足的說:「兩江鹽運使史屹,玩忽職守,以權謀私,致使我朝鹽務問題重重!如今史屹表面贊同推行閔鹽,實際卻捏造理由,處處阻撓朝廷推行閔鹽,妄圖把持鹽務,壟斷鹽運,其心可誅!」
「高相!」
史屹臉色一沉,「高相要立威,下官可以理解!可高相無端參奏下官,構陷罪名,下官實在無法容忍!」
「構陷罪名?」
高遺目光凌厲的看向史屹,「本相執掌戶部之初,便盤查了歷年鹽稅帳冊並派人到兩江各地暗訪,如今兩江各地鹽務存在極大問題,這些問題,都跟你這個兩江鹽運使脫不了干係!」
史屹絲毫不懼高遺的目光,「敢問高相,有何問題?」
高遺等的就是史屹這句話。
「好,那本相就給你簡單的列舉一下!」
高遺擲地有聲,開始一一列舉鹽務問題。
其一,鹽引舞弊:虛報冒領憑證、倒賣轉售、重複徵稅,藉機侵吞利稅。
其二,截留挪用:扣押鹽課銀兩,私設帳外錢款,擅自挪作私用。
其三,虛報損耗:假借倉儲、運輸損耗名義,侵占差額官鹽稅銀。
其四,以私充官:低價買入私鹽,冒充官鹽進行售賣,謀取巨額利潤!
其五,包庇私鹽:稽查人員受賄放行私鹽,坐收分成贓款。
其六,監守自盜:鹽場官吏私扣產鹽,私自售賣牟利……
高遺條理清晰的陳說問題,有官員的問題,也有鹽商的問題,還有官商勾結的問題。
秦遇聽在耳里,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高遺這老傢伙,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只是三言兩語就將其中的問題說得清清楚楚。
也難怪宋拙要極力推薦高遺為相。
高遺顯然是有備而來,一口氣說出十條朝廷存在的鹽務的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簡單明了,直擊要害。
然而,聽著高遺列出的問題,史屹卻是絲毫不慌。
直到高遺說完,史屹這才淡淡開口:「高相所指出的這些問題,部分確實存在!下官這些年也一直在稽查這些問題,但鹽務問題確實太過複雜,涉及面太廣,下官肯定有沒查清的地方。」
「稽查?」
高遺聲音驟冷,「你稽查了這麼多年,朝廷鹽稅可有增加多少?你稽查了這麼多年,鹽務問題為何越來越嚴重?本相看你是玩忽職守,與那些鹽商沆瀣一氣!」
史屹不慌不忙,沉聲道:「高相,說話要講證據!」
但史家掌握鹽務多年,對於鹽務熟得不能再熟。
指向他們的證據,早就被他們悄無聲息的抹除了。
實在無法抹除的,也有替死鬼備在那裡。
若非如此,史家豈能掌控鹽務這麼多年?
「證據是吧?本相還真有!」
高遺說著,從大袖中掏出兩本帳本呈給趙鸞,「陛下,這就是老臣掌握的部分證據,其中還有部分問題還在進一步稽查之中!」
「雖然其中的很多問題都沒有直接指向史屹,但他身為兩江鹽運使,卻從未向朝廷奏陳這些問題,這已經證明史屹有玩忽職守之罪!」
「老臣也有理由懷疑,史屹收受他人賄賂,為其大開方便之門!」
不需趙鸞吩咐,上官有儀立即快速接過帳本轉呈趙鸞。
趙鸞拿起帳本,裝模作樣的翻看起來。
秦遇看在眼裡,暗暗撇嘴。
真能裝!
不出所料,這就是她在宋府的時候給自己和宋拙看過的帳本吧?
現在,有把帳本交到高遺手中,拿給高遺當進攻的武器?
隨著不斷翻看帳本,趙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喪心病狂,簡直是喪心病狂!」
趙鸞怒不可遏,抄起帳本就想砸向史屹。
可她最終還是「忍住了」,轉而將帳本交給上官有儀,滿臉寒霜的吩咐:「拿給史大人,讓他好好看看!」
「是!」
上官有儀領命。
很快,帳本來到史屹手中。
史屹只是翻看了幾頁,心中便狂跳不止。
帳本主要是海州鹽場、汸州鹽倉跟一個柳姓鹽商的往來帳目,並沒有涉及他。
但就如高遺所說,這些證據,足以證明他有玩忽職守之罪!
這條老狗,果然有備而來!
還有柳東來這個該死的混蛋,怎麼會這麼愚蠢?
這種帳本,怎麼會落到他人手中?
只是他並不知道,趙鸞幾年前就察覺到鹽務問題了,早就派人在暗中收集那些鹽商的罪證,只等一個合適的時候將這些罪證拿出來。
她手中,還有一些罪證,但沒這份罪證這麼誇張。
然而,隨著不斷的翻看,史屹也越來越是心驚。
就在史屹心驚肉跳的時候,高遺的聲音再次響起,「本相閒賦豐州之時就聽人說,各大鹽商都在以私鹽充做官鹽售賣!」
「本相一直以為,這些鹽商膽子再大,以私鹽充做官鹽的數額,撐死也就一成半成!」
「可本相沒想到,竟然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手中四成的鹽引配額,竟然都是以私鹽充數!」
轟!
隨著高遺的話音落下,朝堂頓時一片譁然。
「四成?高相,下官沒聽錯吧?」
「好大的膽子!」
「這些該死的鹽商,實在太喪心病狂了!」
「難怪朝廷每年投入那麼多銀子養護鹽田、鹽灘,可朝廷的鹽稅依然比先帝在位時少了那麼多,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這不但說明這些鹽商喪心病狂,更說明我朝私鹽猖獗!」
「就是,一般的私鹽可無法冒充官鹽,必然有人侵占朝廷鹽田……」
這一下,群臣紛紛炸毛。
整個朝堂被怒火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