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觸目驚心


  當秦遇帶人來到隱蔽鹽倉,躲在這裡的人全都慌了神。

  「不好,是朝廷的人!」

  「朝廷不會給咱們活路,跟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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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滿心慌亂的煽動著藏在這裡的鹽工,妄圖爭取最後一點活命的機會。

  聽到管事的聲音,想著自己幹的事,那些慌亂的鹽工匆忙拿起身邊的耙子之類作為武器,有沒找不到武器,就直接抄起木棒死死的拽在手中。

  仿佛,手中的武器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秦遇眼中寒芒閃動,厲聲大喝:「本官乃是朝廷欽差秦遇,奉旨整頓鹽務!」

  「本官知道你們都是被王昭節父子逼迫,不得不替他們製鹽!」

  「本官此番只拿王昭節父子及其黨羽,不會追究爾等的責任!」

  「立即放下武器,負隅頑抗者,殺!」

  隨著一個「殺」字出口,秦遇身上的殺氣陡然爆發。

  感受著秦遇身上的殺氣,這些鹽工頓時嚇得渾身哆嗦。

  「別聽他的話!」

  管事再次煽風點火,「咱們絕不能束手就擒,跟他們拼了!」

  秦遇眼中寒芒一動,立即給齊大錘使個眼色。

  齊大錘會意,立即抄起金瓜大錘沖向躲在人群後面的管事。

  面對猶如重型坦克一般碾壓過來的齊大錘,一眾鹽工胡亂的揮動手中的武器,卻直接被齊大錘撞得人仰馬翻。

  管事見勢不妙,立即往後跑去。

  齊大錘身形快速閃動,一把揪住管事就像拎雞崽子一樣拎起來。

  「再不放下武器!殺無赦!」

  秦遇冷冷的看著這些鹽工,同時緩緩抬起手。

  得到秦遇的示意,秦雄等人和隨行的金甲禁軍立即齊刷刷的拔出武器。

  「鋥……鋥……」

  一片刀光在火光的映襯下亮起,散發著恐怖的寒意。

  這些鹽工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眼見秦遇要動真格的了,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跪下地上。

  「大人饒命!」

  「大人饒命啊!」

  「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小人不能死啊!」

  「小人也是卑鄙的啊……」

  眾人伏低身體,聲淚俱下的哀求!

  他們只想活命!

  「都起來吧!」

  秦遇示意眾人收起武器,抬眼掃向跪了一片的鹽工,「本官一路走來,心知百姓不易!」

  「本官不會為難你們,願意繼續做鹽工的,本官會給予鹽籍!不願做鹽工的,每人發一吊錢遣散!」

  「不過,你們私自大量製鹽,本官也必須給予你們懲戒,每人需領十大板!」

  什麼?

  聽到秦遇的話,一眾鹽工滿臉驚愕的抬起頭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領十大板之類的話,他們直接忽略了。

  他們腦袋裡只有鹽籍和遣散的一吊錢!

  有了鹽籍,他們就是世代為朝廷製鹽。

  雖說幸苦,但至少能混個溫飽。

  哪怕遇到天災,一家人也不用擔心被餓死。

  而且,只要有了鹽籍,就免除其他徭役。

  世上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事了?

  「大人,小人不是在做夢吧?」

  「謝大人!」

  「小人叩謝大人……」

  一眾鹽工又驚又喜,千恩萬謝的磕頭。

  「你們可以先考慮一下,要不要繼續做鹽工!」

  秦遇吩咐眾人一聲,轉而看向被齊大錘拎過來的管事身上,「本來本官都想放你一馬的,結果,你非要找死!」

  管事渾身顫抖,面如死灰的哀求:「大人饒命,小人知罪了!」

  秦遇冷眼看向管事,「本官給你個活命的機會!本官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敢有半句虛言,不但是你,你全家老小一個都別想活!」

  「是、是……」

  管事連連點頭。

  「你們這邊每月產鹽多少?」

  「天氣好的時候,每月產中上等鹽四千石左右,天氣不好的時候,就一千多石……」

  「你們只制中上等鹽?」

  「是,王公子吩咐過,只要中上等鹽……」

  「迄今為止,你們一共產了多少鹽?」

  「將近三萬石……」

  「這些鹽工的工錢怎麼算的?」

  「每天管兩頓飯,每制三斤鹽發一文錢,天氣好的時候,熟工每天可制三、四十斤鹽……」

  「……」

  兩人一問一答,秦遇也在心中默默盤算。

  照這麼說,這些鹽工在天氣好的時候,一個月撐死也就拿個不到四錢銀子?

  可他們一個月制出的中上等鹽,賣出去至少都要賣個六兩銀子吧?

  就算再把滷水、運輸等雜七雜八的成本算上,他們每月至少都能從一個鹽工身上賺取兩三兩銀子吧?

  也難怪這麼多人惦記生意,這還真是暴利啊!

  不過,這東浦鹽場自私開以來才產了三萬石鹽,再把臨海其他人以各種方式扣出來的鹽算上,整個臨海郡一年的私鹽撐死也就十五萬石左右。

  可光是一個柳東來,手中就有二十多萬石的鹽是以私鹽充做官鹽!

  其他鹽商肯定也有不少以私鹽充做官鹽的。

  海、沅兩州一年的私鹽產出很可能超過八十萬石。

  這還只是十大鹽商手中的私鹽量。

  要是再加上自產自銷的,以及那些小鹽商和私鹽販子手中的私鹽,整個海、沅兩州一年的私鹽產出應該超過百萬石!

  這麼多的私鹽,到底是從哪裡出去的?

  自己的判斷錯了?

  私鹽的大頭不是在沅州,還是在海州那邊?

  問完管事,秦遇又命他帶自己去鹽倉看看。

  管事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的帶著秦遇他們前往鹽倉。

  岩洞裡面,堆滿了一框框的鹽。秦遇打著火把看看了,全都是青白鹽,確實都是中上等鹽。

  秦遇抓起一把鹽,卻發現鹽有點潮。

  秦遇回頭看向王雲川,「你們就這麼把鹽賣給廖家兄弟?這麼重的水分,他們沒意見?」

  這一筐鹽的水分可是要增加不少重量的。

  雖然一筐鹽不會多花太多銀子,可數量上去,多花的銀子也不是個小數目啊!

  廖家兄弟甘願吃這啞巴虧?

  王雲川面如死灰的回答:「他們買回去以後還會再晾曬,有些會再次熬煮加鹵,製成最上等的雪花鹽,只要他們能得利,他們就沒意見……」

  秦遇訝然,「雪花鹽都是從你們這齣去的?」

  雪花鹽可是鹽中奢侈品,只有權貴吃得起。

  就拿皇城來說,一斤雪花鹽可是要四百文的。

  王雲川低垂著腦袋,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說:「何止雪花鹽!就算是貢鹽搞不好都有私鹽!」

  「貢鹽還能有私鹽?」

  秦遇有些難以置信。

  貢鹽可是專人採制,專人運送,而且需求量並不是很大。

  這還能被私鹽給滲透了?

  王雲川目光渙散,喃喃道:「我們不過是賺點辛苦錢而已,那些巨饕的手段,你我根本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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