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朱菘藍的方案
秦遇還是很給楊寄春面子的。
朱菘藍他們四個人,就朱菘藍洗乾淨了換了一身衣服。
經過簡單的梳妝打扮,朱菘藍看上去倒是有了幾分才子的氣質。
不過,可能是因為常年受到風吹日曬的緣故,朱菘藍的臉有些黑,身體也顯得比較消瘦,但精神頭還不錯。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從未失去對這個世界的熱愛,與他那僵硬的臉頰形成鮮明對比。
另外三人也稍稍捯飭了一下。
他們也跟朱菘藍一樣,皮膚粗糙,被曬得黑不溜秋,身形單薄。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小人原為固海縣令,到職不到三月,便遭到奸賊陷害,說小人勾結鹽販倒賣私鹽,可小人從未做過此事,小人那是被他們陷害了,求大人替小人做主!」
「小人原為臨海郡主簿,到職才一月,便因發現臨海郡帳冊的問題被人構陷收受賄賂,而後鋃鐺入獄,求欽差大人替小人伸冤啊!」
「小人原為漁豐縣尉……」
除了朱菘藍,其餘三人紛紛跪下,聲淚俱下的懇求秦遇替他們伸冤。
聽著他們哭訴自己的遭遇,秦遇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暗暗高興。
縣令、主簿、縣尉、郡丞……
一個郡的核心基礎班底不就來了麼?
虧他前天還在為從哪裡找官員來治理臨海而頭疼呢!
沒想到就到鹽場巡查一圈,竟然把這個棘手的問題給解決了。
嘿嘿!
自己果然是天選之子!
等到了其他郡縣,也按照這一套來!
說不定還能撈到被構陷的官員。
要是能撈一批像樣的官員出來,就不怕把地方官員全部拿下以後出現無官可用的局面了。
嗯,以後請叫自己「秦青天」!
「放心,本官此番手持天子劍,奉旨整頓鹽務,只要你們確實是被冤枉陷害的,本官一定替你們伸冤!陷害你們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秦遇頗有氣勢的給他們吃著定心丸,「不過,你們也給本官聽清楚了,本官的眼裡揉不得沙子,若是敢有虛言,本官可饒你們不得!」
「小人絕無半句虛言!」
「小人若有半句虛言,請欽差大人立斬小人!」
「小人亦是如此!」
三人都信誓旦旦的保證。
「你呢?」
秦遇看向朱菘藍,「你不求本官給你申冤?讓你沉冤得雪?」
朱菘藍挺直身板,面色平靜地說:「大人若當真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好官,何須我求?若大人跟以前那些巡查鹽務的官員一樣,我等求破嘴皮又有何用?」
「……」
秦遇啞然,過了好久才興沖沖的問,「你進士及第之後任何職?」
「縣丞。」
朱菘藍回答:「一年後任縣令,在任三年後調任臨海郡丞。」
「可以啊!」
秦遇嘴角一翹,「就你這脾性,四年時間就從縣丞做到郡丞,看來你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大寧的縣令大多都是三年一考,戰亂之地除外。
他初考便升任郡丞,說明他為縣令期間的政績應該比較好。
朱菘藍並未因為秦遇的誇讚的心喜,只是憂憤嘆息:「若非我被構陷,臨海不會如此!」
「現在也不晚!」
秦遇站起來,「走吧,先回臨海郡再說!」
很快,秦遇帶著他們和鹽監離開。
路上,秦遇還不忘考校朱菘藍,讓他說說關於臨海後續的治理方案。
秦遇的要求很簡單,在儘量減小對民生的影響的前提下,讓朝廷的鹽務回歸正軌。
「這個問題,我剛到任臨海的時候就有答案了。」
朱菘藍面色平靜的說:「歸根結底,就十二個字:讓利於民、疏堵結合、增加營生……」
「有點意思!」
秦遇饒有興致的看著朱菘藍,「具體說說。」
朱菘藍也不含糊,具體給秦遇講起來。
其實,王昭節給秦遇他們說的那些客官因素,朱菘藍也明白。
而且,這些問題也確實值得重視。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臨海百姓本就是靠著這一方土地,他們跟私鹽綁在一起是必然的!
但問題真正的根源,不在於百姓,而在於朝廷!
首先,朝廷的鹽,該平價就平價,先讓百姓吃得起官鹽,再來說整治的問題。
即使整治,也不能搞一刀切,依靠嚴苛律法。
朝廷整治的永遠是鹽梟和私鹽販子。
把中間的渠道掐斷,沿海百姓就算自己制點鹽自己吃,對朝廷的稅收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同時,當地官府必須鼓勵、幫助百姓發展其他的產業,減少百姓對私鹽的依賴。
臨海郡除了私鹽之外,還有很多產業是可以發展起來的。
譬如捕魚、養魚這些。
運輸不便,可以製成鹹魚啊!
另外,他調查過,臨海這邊有很多的鹽鹼地,種不了其他作物,但種蘆葦非常合適。
蘆葦可以做草蓆,可以編筐,可以做草料、柴火等等,還可以拿來造紙。
把這些產業做好了,百姓不再依賴私鹽而活,朝廷這時候再在律法上加碼,很多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聽著朱菘藍的話,秦遇不禁暗暗讚許。
嗯,不錯,確實是個人才!
至少是個務實派!
不像有些當官的,口號喊得震天響,要拿出實打實的解決問題的方案的時候就啞火了。
「你說的這些方案,你又向朝廷奏報過嗎?」
秦遇又問。
「奏報過。」
朱菘藍無奈的嘆息:「到任臨海的第二個月,我便就臨海存在的問題和如何解決這些問題上疏朝廷,而後不久,我便遭到陷害,被革職查辦……」
「看來,你的奏疏根本沒有送達朝廷!」
秦遇稍稍思索,馬上吩咐:「回去以後,你好好整理一下,重新上奏疏!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我保證你的奏疏會送到陛下手中!」
他娘的!
這幫狗官!
就知道盯著私鹽之利,別人朱菘藍都把答案給他們了,他們連抄都不抄!
哪怕這幫狗官把朱菘藍的奏疏扣下謄抄一份,再由自己再上奏朝廷,他都說這幫狗官還算是個人!
有答案不抄,只說明這裡面涉及太多人的利益。
這些狗官在自己得利的同時,也不敢去觸動他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