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太后的悲痛


  深夜的慈安宮,太后早已經睡下。

  看到趙鸞殺氣騰騰的帶人趕來,慈安宮的宮女太監不禁嚇得臉色發白。

  跟著趙鸞一起來的,還有太醫令。

  但想著太后已經睡下,管事太監還是壯著膽子說:「陛下,太后已經睡下了,陛下若是有事,還請……」

  「滾開!」

  憤怒中的趙鸞下意識的抬腳,但抬到一半,她有強行忍住了,冷冷道:「立即去請太后,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感受著趙鸞身上的殺氣,管事太監不敢怠慢,連忙連滾帶爬的爬起來。

  不多時,神色不好的太后來到趙鸞面前。

  「微臣裴度,見過太后!」

  裴度趕緊向太后行禮。

  

  「行了,行了!」

  太后揮揮手,目光又落在趙鸞身上,帶著幾分不悅問:「什麼事非得大半夜說?」

  她睡得正香呢!

  這一下子被人強行叫醒,難免有點起床氣。

  「女兒有要事與母后相商,情非得已,還望母后恕罪!」

  趙鸞強忍情緒向太后行了個禮,而後厲聲吩咐:「裴度留下!其餘人等全部退下!雲瑛,帶人在外守著,敢有靠近者,格殺勿論!」

  「是!」

  雲瑛迅速領命退下。

  聽著趙鸞的話,太后心中猛然一跳,困意也跟著少了一半,低聲問道:「鸞兒,出什麼事了?」

  「母后先坐下吧!」

  趙鸞上前攙扶著太后坐下,又聲音發顫的說:「請母后一定要控制情緒,切莫傷了身子。」

  「這……這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太后一臉疑惑,想著想著,臉色突然劇變,「難道……是呂嗣出事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太后心中頓時一悲。

  雖然呂嗣不怎麼成器,可那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這孩子對別人怎麼樣她不管,可這孩子對自己孝順啊!

  怎麼說沒就沒了?

  而且,還是自己說服鸞兒讓他跟著秦遇去整頓鹽務的。

  這下,自己可怎麼面對他爹娘啊!

  眼看著太后的眼淚就要流出來了,趙鸞趕緊止住太后,「母后別胡思亂想,不是呂嗣的事,是……大哥的事!」

  「你大哥的事?」

  太后眨眨發澀的眼睛,茫然的看著趙鸞。

  趙鸞也不知道該怎麼給她解釋,只能拿出那封信遞給太后,同時輕輕的摟住太后。

  感受著趙鸞的反常,太后趕緊接過信打開。

  當看到信上的內容,太后原本茫然的眼睛瞬間變得一片通紅,拿著信紙的手也不斷顫抖,眼淚瞬間臉頰大顆大顆的落下,最終滴落在信紙上。

  太后沒有發怒,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但趙鸞卻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不斷顫抖。

  她不是不憤怒。

  只是埋藏在心中太久的悲痛暫時壓住了她的怒火。

  她現在肯定滿腦子都在想著英年早逝的大哥。

  那是她唯一的兒子,也是她最得意的孩子。

  趙鸞輕輕的拍著太后的後背,又抬手替她拭去眼中的淚水。

  只是,她的眼淚仿佛決堤的洪水,怎麼都擦拭不乾淨。

  過了好久好久,太后痛苦的閉上眼睛,聲音顫抖的說:「裴度,將你們和秦遇……查到的東西仔仔細細的跟哀家說一遍,不得有一丁點遺漏!」

  信紙篇幅有限,秦遇沒有說得太詳細。

  只能挑重要的說。

  她現在是想知道所有的細節!

  所有!

  裴度不敢怠慢,連忙將他們查到的所有包括他們的分析和建議都仔仔細細的說給太后。

  他這一說,就是一刻多鐘。

  期間,哪怕太后死死的閉著眼睛,她的眼淚也沒有斷過。

  當裴度說完,屋子裡陷入了久久的死寂。

  良久,太后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郭泱!」

  「奴婢在!」

  郭泱緩緩從陰暗處走出,臉色陰冷得可怕。

  太后猛然睜開眼睛,通紅的眼睛凶光畢現,殺氣騰騰的低吼:「立即帶上你的人前往江寧府,到秦遇身邊聽用!查出幕後真兇,絕不能讓他們死了!」

  郭泱微微張嘴,「太后……」

  「去!」

  太后徹底爆發,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母后息怒!」

  趙鸞緊緊的摟住太后,不讓她太失控,「女兒已經命寶鏡司全員趕去江寧府聽用了!母后放心,只要秦遇的猜測沒錯,就算掘地三尺,女兒也會將幕後的人揪出來!」

  「不行!」

  太后死死的拽緊拳頭,雙目血紅的低吼:「哀家必須要親自派人去查!哀家絕不會讓他們死得太容易!」

  她是母親!

  她要親手替自己的兒子報仇!

  她要將背後的人全部揪出來,將他們一個個的千刀萬剮、扒皮抽筋!

  趙鸞輕啟薄唇,欲言又止。

  罷了!

  就由著她吧!

  畢竟,那是她心中一輩子的痛啊!

  沉默片刻,趙鸞又吩咐郭泱:「查歸查,在查清事實之前,不得隨意拿人!一切聽從秦遇的調度!」

  「是!」

  郭泱領命,又向太后躬身:「請太后保重身體,奴婢這就帶人前往江寧府!」

  太后吃力的揮揮手,咬牙道:「另,確保秦遇和呂嗣的安全!別再讓他們被奸人害了!」

  「是!」

  郭泱領命,快速退出房間。

  「你也退下吧!」

  趙鸞沖裴度揮揮手,「跟寶鏡司的人一起,連夜趕往江寧府!告訴秦遇,朕相信他!」

  裴度領命,躬身告退。

  隨著他們退出,房間裡頓時只剩下母女倆。

  沒了外人在場,太后再也忍不住,趴在趙鸞的懷中嚎啕大哭。

  「承兒!哀家的承兒啊……」

  太后哭得撕心裂肺的,趙鸞聽在耳中,也忍不住流淚。

  沒有安慰,也沒有多餘的話語。

  她只是緊緊的抱著嚎啕大哭的太后。

  對現在的太后來說,這或許就是最大的安慰。

  大哥遇刺身亡,是太后心中永遠的痛,何嘗又不是她心中永遠的痛呢?

  如今,秦遇的一封信,等於將她們母女心中那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再重新扒開,讓她們再狠狠地痛上一次。

  這種痛,深入骨髓。

  她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太后了。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好久,直到太后將眼淚哭干,趙鸞才命太醫令前來替太后診治。

  而她卻走出房間,滿臉寒霜的交代雲瑛:「下達封口令,今晚之事,誰若敢對外泄露半個字,族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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