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屍鬼撤退
得益於秦遇一路上反覆向全軍描述屍鬼的特性，一遍遍給士卒做心理建設，即使初次直面屍鬼，大寧士卒心中雖有恐懼，卻沒有崩潰亂陣。
可當親眼目睹屍鬼俯身啃噬倒地士卒血肉，一股難以壓制的噁心反胃之感，還是自心底瘋狂翻湧上來。
幾名心理防線偏弱的士卒，再也忍耐不住，勒住戰馬，彎腰扶著馬鞍當場劇烈嘔吐。
「別他娘的吐了！」
袁定國策馬衝到幾人身旁，放聲怒吼，「你們把這些噁心玩意兒當成山野畜生就行了！俏爺一個女人都沒吐，你們他娘的好意思吐？握緊兵器，殺敵！」
梁紅俏正率領本部人馬，朝著戰場另一側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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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能聽到袁定國的聲音，肯定會說袁定國太高看她了。
她胃裡同樣翻江倒海，一陣陣乾嘔不斷上涌。
只是她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把反胃感壓下去。
她都吐了，下面的士卒還能不吐麼？
梁紅俏屏住氣息，強忍胸腹間翻湧的不適，雙手緊握精鐵大槍，一槍狠狠捅穿一隻屍鬼的顱腔。
就在她抽槍的間隙，異變陡生。
一隻實力明顯更強的屍鬼，猛地雙腿蹬地，高高凌空躍起，徑直拍向梁紅俏毫無防備的後背！
「俏爺小心！」
親兵大吼，同時揮刀奮力劈向屍鬼抓來的利爪。
可終究慢了一步。
親兵刀鋒尚未落下，屍鬼的利爪已經狠狠洞穿他的胸膛。
鮮血順著爪尖一滴滴墜落。
梁紅俏猛然回頭。
一眼看見親兵為護自己，慘死在屍鬼爪下。
所有噁心、反胃之感，瞬間煙消雲散，盡數化作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給爺死！」
梁紅俏手腕猛揮，手中精鐵大槍裹挾巨力，狠狠拍向屍鬼軀幹。
砰！
沉重槍桿砸在屍鬼胸口，這頭強力屍鬼被狠狠拍飛，接連撞倒數頭身後的屍鬼。
「嗷！」
屍鬼發出沙啞低沉的嘶吼，哪怕身受重創，依舊悍不畏死，四肢撐地，再度朝著梁紅俏猛撲過來。
梁紅俏殺氣凌然，大槍筆直前刺，槍尖直取屍鬼頭顱。
噗！
精鐵槍尖穿透屍鬼顱骨，黑濁污血順著槍身流淌。
戰場正中，秦遇率領親衛軍殺入混戰之中。
齊大錘牢牢的護著秦遇，手中金瓜大錘不斷砸向屍鬼頭顱。
如今齊大錘已是九境高手，一身蠻力再配上厚重金瓜大錘，對屍鬼的殺傷力，幾乎不輸宗師。
金瓜大錘在他雙手之間上下翻飛，風聲呼嘯。
一錘落下，屍鬼顱骨大多直接被砸得稀巴爛。
一隻屍鬼抓住齊大錘錘擊之後短暫的空隙，自側面驟然撲起，利爪抓向他肩頭甲冑。
刺耳的刮擦聲響起。
可屍鬼足以撕裂尋常鐵甲的利爪，落在齊大錘那特製的黑色重甲之上，卻難以破防。
僅僅在甲面留下幾道淺淺抓痕，根本傷不到內里皮肉。
齊大錘正要回身揮錘，秦遇已經策馬上前，長刀一揮，乾淨利落，一刀斬落這頭屍鬼的首級。
「殺！」
秦遇緊握長刀，不斷揮刀劈砍，刀鋒起落之間，接連斬殺數頭屍鬼。
他身側的詭三、詭四，早早翻身下馬，捨棄戰馬。
兩人身形靈活，在遍地殘肢屍骸之間穿梭遊走，如同鬼魅一般不斷收割屍鬼的性命。
戰場外圍，一眾箭術精湛的寧軍弓箭手，勒馬停在安全地帶。
他們取出提前備好，浸透水銀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瞄準屍鬼頭顱，展開定點射殺。
不過，這些屍鬼普遍比較靈活，哪怕他們瞄準屍鬼的頭顱，也不易精準命中頭顱，倒是有不少的箭矢穿透了屍鬼的身體。
「嗷……」
本來沒有痛覺的屍鬼被沾著水銀的箭矢射中，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攻勢也大幅減弱。
雖然屍鬼還在揮動利爪，但卻更像是在進行徒勞的掙扎。
看到這一幕，弓騎將領頓時大喜過望！
「放箭！」
「繼續放箭！」
「都他娘的給老子射準點！」
「盯著這些噁心玩意兒的腦袋！」
弓騎將領一邊彎弓搭箭，一邊大聲怒吼。
隨著寧軍援軍完整投入戰場，原本壓向北祁軍陣的屍鬼大軍，開始被往後壓縮。
這一點，城牆上的守軍看得尤為清晰。
他們打了這麼久，恐怖的屍潮第一次出現明顯退勢。
「兄弟們，撐住！」
「屍鬼開始退了！」
「咱們快要贏了！」
「撐住，都給我撐住！」
城牆上的北祁將領激動大吼，用盡力氣鼓舞士氣。
戰馬嘶鳴不止，兵刃撞擊鏗鏘不絕，鮮血浸透腳下泥土，一腳踩下去，泥漿混著血水汩汩滲出。
北祁和大寧的士卒都不停倒下，可他們都沒有停止衝擊。
人命依舊在不斷填入這片血色沙場。
大戰一直鏖戰到夕陽西垂。
天邊霞光一點點褪去，大地慢慢蒙上一層昏暗。
天地之間，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亮光。
就在此刻，一聲尖銳刺耳的長嘯，驟然響徹整片黑石堡戰場。
嘯聲悽厲陰冷，穿透廝殺喧囂，仿佛自地底幽冥升騰而起。
長嘯響起的瞬間，方才還瘋狂撲擊的屍鬼大軍，如同接到號令的潮水，齊齊向後撤退。
秦遇瞳孔猛然一縮，抬眼看向屍鬼的後方。
果然！
這些屍鬼還真是受到統一指揮調度！
屍鬼王麼？
「它們退了！！」
「屍鬼撤了」
一名北祁士卒見到此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失聲大喊。
「贏了！」
「我活下來了！」
短暫的歡呼，在戰場響起。
只是歡呼聲之中，卻夾雜著太多壓抑的痛哭聲。
不少士卒丟下兵器，跪倒在同袍屍體旁邊。
有人抱著死去的兄弟的殘破的身軀，嚎啕大哭。
殘破的甲冑，斷裂的兵器，散落滿地。
泥土吸飽鮮血，踩上去黏膩濕滑。
慕容女帝抬手抹去臉上血污，望著屍鬼撤退的方向，眼中依舊帶著未散的殺氣。
「追！」
她長劍前指，厲聲下令，「不能讓它們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撤退了！趁它們收兵，隨朕追殺！」
「殺啊！」
北祁殘軍與寧軍將士，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鐵蹄踏著殘陽餘暉，數萬將士一同發起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