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錄取了


  聶鵬飛也把志願表遞了過去。

  老馮一看,更加惱怒:「你跟著添什麼亂吶?」

  「好兄弟,不離不棄,錄取不了,復讀也並著肩一起來。」這貨摟著楊帆的肩膀沖老馮嬉皮笑臉。

  「你們倆啊,舅媽差人前來報喪——沒救了!」

  老馮把收上來的志願表攏到一起,轉身下了講台,快步尥了。

  兄弟二人也勾肩搭背走出教室,譚斯找到兩人的時候,他倆已經吃上了。

  二姑包子,水餡的,咬一口往外滋油,順著嘴角邊留下來。

  關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獲取最新章節

  旁邊桌有一女的,唇邊掛著一道亮麗的油線。

  哎呀……

  口爆!

  「老闆,來半斤包子。」譚斯進門口喊了一聲。

  「半斤你吃得完麼?」老闆回話。

  這可是半斤面的。

  「吃不完我打包。」譚斯一屁股坐下了。

  片刻後老闆端著一個盤走過來,將包子放在桌子上。

  譚斯夾起一個咬開個小口,先嗦啦湯汁,然後將包子塞進嘴裡:「爽!」

  看著他這副德行,楊帆翻個白眼兒,低聲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譚斯嘆聲氣,道:「沒辦成。」

  聶鵬飛也沮喪道:「慚愧啊,前幾天我倆都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

  「什麼原因啊?關係不到位?」楊帆心說不能啊,現在正是聲訊產業蓬勃發展的時期,電信局巴不得多開通幾條專線呢。

  「還不是讓那個《枕邊悄悄話》鬧的麼。」

  譚斯把包子要開一個小口,蘸了點醋送進嘴裡,咽下後說起了這件事沒辦成的來龍去脈。

  「《枕邊悄悄話》你知道吧?就是津海電台弄的一檔深夜性教育欄目。」

  「嗯,我知道,FM91.1。」

  楊帆樂了,這節目他了太有印象了。

  創辦這檔欄目源於當時津海廣播電台的宋台長去廣州考察,聽到了一條小道消息:國家某體育代表隊隊員在香港因午夜收看性知識類的電視節目,而影響了睡眠和轉天的訓練。

  他深受啟發,既然電視節目能搞性知識方面的節目,我們廣播為何不能搞?

  回來就跟電台里的同事們分享了經驗,說南方節目活躍,內容開放,要大家趕緊解放思想,開拓新路。

  半年後,《枕邊悄悄話》就上線了。

  幽默的是:宋台長不知道,他聽到的其實是個假消息,當時的香港根本沒有關於性教育的電視節目。

  這個時候的中國,還處在談性色變的狀態。

  有人神秘地跟他說,小心掃黃把你這個台長掃進去。

  萬萬沒想到,節目火了,大把大把的聽眾來信寄到電台,大部分都是支持和感謝的。

  比如一對大學物理系畢業的夫妻寫信說:以前一直以為倆人抱一塊,靠分子的震動就能懷孕。

  來信之多,一年加起來得有一萬封。

  於是節目時長從10分鐘延長到了半小時,周播變成了日播,後來又延長到一個小時。

  節目的主題也從百度百科級別的「性器官」「性反應」,擴展到了悟空問答:「怎樣激發口口的口口」「怎樣延長口口時間」!

  這個節目,讓中國人民幾十年的壓抑第一次找到了一個集體傾瀉的窗口。

  此後,大量更加開放的電台節目湧出,一個比一個野。

  「前陣子,《枕邊悄悄話》被人舉報涉黃,宣傳部門強制性勒令節目下架。領導一重視,下面的人就得跟上步伐。」

  譚斯喝口水,又道:「公安幹警們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整治『節目話題灰色邊緣、把關不嚴,主持人言語出位,隨意貶損聽眾、態度輕慢,涉嫌搞黃色』的行動。

  全市300多家聲訊電台,被掃進去260多家,剩下的漏網之魚也大多隱藏起來。

  電信局一看,這勢頭太猛了,就暫停了對私人聲訊台的審批。

  咱們很不幸,趕上了這麼個關口。」

  楊帆苦笑道:「點兒背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譚斯說道:「不過電信局某位領導跟我提了一嘴,現如今津海查得嚴,但其他城市查得不嚴啊,你要真想干,去京城干不也一樣麼。」

  「京城咱沒關係啊。」楊帆嘆聲氣。

  「電信局那個領導說了,他可以幫咱們搭橋鋪路。」譚斯笑著說。

  楊帆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白幫忙吧?」

  「你這人思想忒骯髒,那是我一堂叔,他還能要你錢咋的。」譚斯鄙視楊帆。

  楊帆琢磨琢磨,笑道:「替我謝謝咱堂叔,那這事兒就不能著急了,等開了學以後再運作也不遲。對了二子,你報了哪所學校啊?」

  譚斯嘿嘿一笑,道:「北郵。」

  「有把握?」

  「不知道哇,反正老頭兒打了招呼,錄取不了還有備選。」

  楊帆、聶鵬飛沖他豎起了中指。

  搞聲訊台的項目暫時擱置了下來。

  楊帆退掉租住的小院回了南和縣。

  轉眼到了查詢高考分數的這天。

  楊東平工作忙,照舊上班。

  陳雪梅請了假,一大早就反覆撥打查詢電話,查詢人數太多,打了十多遍愣是沒打通。

  楊帆從臥室里晃蕩出來,見老母親神色焦慮,寬慰她道:「不差這一會啊老媽,您沉住氣。」

  陳雪梅橫他一眼,不悅道:「事關你的學業前途,媽能沉得住氣嘛,就你不著急,心咋那麼大呢。」

  「問題是著急也沒用啊,無數對父母都熱切期盼著自己的兒女能考出個好成績,查分台的電話線都被打燙了,與其這時候湊熱鬧,還不如趁中午大家吃飯的時候打,打通的成功率還高一些。」

  「你說得倒也對。」

  陳雪梅放下話柄。

  娘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老媽說楊歡已經決定把被服廠拿下來了,貸了十萬塊錢,正在和縣裡談判。

  楊帆表示預料之中。

  堂姐掙到錢了,自己給了她巨大的信心,她沒行動才奇了怪了。

  老媽又問楊帆:「你真決定好去京城了?並且不服從調劑?」

  「嗯,決定好了,去京城上學。」

  「去京城也好,你小舅在京城,你去了後互相還能有個照應。」

  楊帆臉一抽,小舅……

  那可是個神人。

  早年當過兵,在全師比武大賽中獲得過冠軍,從而破格提干,後又被師長的閨女相中,小舅嫌人家長得像豬八戒他二姨,毫不猶豫拒絕了對方。

  師長震怒,事事給他穿小鞋。

  在部隊上幹了六年還是個正連,娶了愛心的姑娘後一怒之下退伍回家。

  回來後被分配到文化館工作,靠著微薄的工資過活。

  好在小舅媽家是京城的,本人在3515部隊醫院上班,工資不低,兩人養個孩子日子倒也能過得去。

  兩地分居影響感情,小舅把心一橫辭工去了京城。

  到京後也沒個正經工作,混了幾年後拉起一支隊伍,給各藝術團體干起了裝台。

  上輩子楊帆挺不待見他這個小舅,後來也想明白了,國人的親族關係根深蒂固,難以割捨。

  況且小舅只是作,人並不壞,還講義氣,關鍵時刻靠得住。

  還有他那個兒子——陳寧,比他爹都神。

  今年上高二的陳寧自學編程,高中沒畢業就靠著在外面接活掙了兩萬多。

  但那個貨除了電腦水平高超,其他學科一塌糊塗,最後只考上了一所大專。

  想到那一家子奇葩,楊帆忍不住嘴角掛笑,道:「成啊,回頭我去京城看我小舅去。」

  中午時分,電話終於打通了。

  老媽輸入楊帆的准考證號,屏氣凝神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報分聲,突然呀的一聲,眼含熱淚對楊帆說道:「5……591分!兒砸,591分,比你估算的還要高!」

  楊帆一笑,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陳雪梅開始打電話挨個通知:「老楊啊,出來了出來了,591分,你正想回來啊,趕緊的吧,我炒幾個好菜,給兒子慶祝一下!

  喂,大哥,我是雪梅啊,對,楊帆的高考分數查出來了,總分591,北科大應該問題不大了,同喜同喜,好好好,回頭你和嫂子一起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喝一頓。

  喂,那個誰,我跟你說……」

  楊帆突然覺得,老媽有點戲精的天賦。

  老楊回到家,陳雪梅炒了幾道硬菜,爺兒倆喝了兩杯。

  老楊也高興了,捏著酒杯滋溜滋溜。

  ………………

  8月18日。

  又是一個大晴天。

  心心念念的北科大錄取通知書終於被郵遞員送到了家。

  北科大經貿學院工商管理系98級新生楊帆,請於9月1日到3日前來學校報到。

  這年頭還沒流行開學大禮包,就這麼一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也夠全家人開心快樂的了。

  聶鵬飛打來電話說,他也收到錄取通知書了,還說,譚斯那貨沒去北郵,陰差陽錯被北航錄取了,據他說要去學開灰機。

  嗯,陰差陽錯個嘚兒,只能說他爹確實牛逼,用腳後跟想也能明白,這是使用了部隊高官子弟推薦大法。

  「咱哥兒仨又能一起混四年了。」

  聶鵬飛笑得很猖狂,又道:「我今兒偶遇老馮,你是沒看見她那張臉,尷尬得像是個放了三個月的爛茄子!」

  楊帆說道:「老馮人不錯的,高中三年,對我們起碼不存在區別對待。」

  聶鵬飛撇著嘴道:「你可算了吧,在他嘴裡,我是攪屎的棍,你是害群的馬,周建民是裝飯的桶,譚斯是划水的魚,簡稱兩個班的四大天王,這還不叫區別對待?」

  「你這麼說,咱這兩個班裡,還有『極個別人』『部分同學』『更有甚者』和『我就不說是誰了,自個心裡有點數』,他們豈不是號稱校園『F4』?」楊帆也開玩笑道。

  入活了,入活了!

  坐在旁邊的陳雪梅拍著腿哈哈大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