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過來


  張年走到門口,有些發愣的看著院子裡的魚幼薇跟嫂子。

  魚幼薇哭得很厲害,嫂子一直在安慰她。

  看著那個被自己傷害的柔弱少女,張年心口堵得厲害。

  他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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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捫心自問:為什麼那時候他會這樣?

  豬狗不如。

  張年默默擦去眼角不自覺掉下的淚水,緩緩走了過去。

  「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魚幼薇看到了張年,聲音沙啞的說著,身體害怕的往身後的榕樹蜷縮。

  楊瑛急忙說:「幼薇,別怕。嫂子在呢。」

  然後回頭:「滾回屋裡!再出來刺激幼薇,信不信我真殺了你?!」

  看著嫂子那明顯消瘦以及憔悴的臉,張年欲言又止。

  他什麼都沒說,回到屋裡從床底下摸出一副彈弓,還有一把生鏽的鐮刀。

  天已經暗了,月牙悄然升起。

  楊瑛剛把魚幼薇勸回屋裡,看到張年,又是說不出來的氣,罵道:「畜牲!你又要去哪裡做壞事?」

  張年低著頭朝外走:「我上山打獵。」

  打獵?

  楊瑛一愣。

  張大海就是個老獵手。

  蹆沒瘸的時候,每次上山打獵都會有收穫。

  不是野雞就是斑鳩、兔子啥的。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他們家幾乎隔三差五都有肉吃。

  就是因為張大海比常人更精通的打獵技術。

  以前楊瑛總是求著張大海傳授打獵技術給張年。

  張大海說:「不是我不教。是他不願意學。」

  楊瑛沒奈何,恨鐵不成鋼。

  家裡的兩畝地,本來是她跟張大海輪流做,現在她一個人承擔。

  現在張年居然說要上山打獵,讓楊瑛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這傢伙抽風了?

  「你回來!!」

  楊瑛跑到門口大吼。

  天已經很黑了,她勉強看到十米外張年的身影。

  張年停下腳步回頭:「嫂,好好看著幼薇。明兒我帶肉給她吃。」

  說完,張年就消失在夜幕里。

  楊瑛急了:「你個混帳東西!別成天給你嫂子添亂!能消停些嗎?!」

  「山裡有黑瞎子,還有野狼。你爹蹆怎麼瘸的,你忘了嗎?」

  楊瑛沖黑黑的夜幕吼著。

  但沒有任何回應。

  不要說村里,哪怕是城裡,這個時候外邊已經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

  楊瑛著急的找到張大海。

  「瑛子,你看著幼薇。可千萬別讓她再自尋短見。過幾天她姐回來不好交代。」

  張大海說著,已經穿上了破舊的棉襖:「我去找那個畜牲。」

  「爸,您小心些兒。」

  ……

  啞子灣不遠就是老虎山。

  老虎山不是因為山的形狀像老虎,而是山里真的有虎。

  不過已經十幾年沒被人發現了。

  走了幾公里來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公竟然落下了雪。

  張年眉頭一皺。

  這種天氣想要打到獵物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過他已經跟嫂子說,明天帶肉給魚幼薇,只能硬著頭皮往山上爬。

  其實楊瑛跟張大海並不知道,張年從小就學著張大海的打獵技術。

  有時候他覺得,張大海的手法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他跟張大海說,張大海罵他:「瓜娃子懂什麼?滾一邊去。」

  自那以後,張年就沒再關心打獵,而是成天跟村子裡的混子耍。

  沙沙沙。

  腳踩在雪地里,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年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雪落得更大。

  「這破棉襖,比冰溜子還冷。」張年嘴裡罵著:「下次上山,非偷了爹的那件虎皮棉襖不可。」

  這種天氣,不要說打獵,獵物都沒影。

  不過張年腦海里有記憶,不遠處的杉木下有個兔子窩。

  他想去碰碰運氣。

  兔子很狡猾,別的動物到了這時候都躲起來過冬,偏是兔子喜歡出來蹦噠。

  還有狐狸。

  老虎山里不僅有老虎、熊、狼,還有狐狸。

  以前張大海年輕的時候就打過雪狐狸,賣了不少錢,那段時間他們一家日子過得老好。

  來到杉樹群,張年蹲在草叢裡,默默耐心等待。

  手裡的彈弓緊攥。

  打獵之所以是個技術活,是因為不僅要會,還要有耐心。

  比釣魚還要枯燥。

  不過重活一世的張年,不乏耐心。

  要不然他也不會到了城裡混得風生水起。

  等了三個小時,就在張年快要凍成人棍的時候。

  突然杉木下的土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年立時精神一震。

  手裡的彈弓立馬瞄準過去。

  一隻兔子從樹洞下探頭探腦。

  警惕的四處張望。

  不僅是防人,還有其他危險生物。

  比如狼。

  雪已經停了,月兒再次高懸在天空。

  張年沒有鬆懈,目光死死盯著那隻兔子。

  很肥,起碼有三、四斤。

  如果能夠成功捕獵,夠他們一家吃幾天了。

  當然,想要拿到兩百塊的彩禮錢,要很多隻兔子。

  今兒就先打了一隻,回去給魚幼薇補補,也好讓嫂子跟爹放心。

  既然重活一世,那就好好做人,不再讓家裡人失望。

  尋常人捕獵,跟釣魚一樣都要打窩,做陷阱。

  不過對於張年來說根本不用。

  因為他的彈弓技術堪比奧運槍擊冠軍。

  事業成功後,張年曾學習過各種項目。

  尤其是槍擊、攀山、拳擊等。

  他的技術早已爐火純青。

  更何況現在的他處於身體的巔峰狀態。

  不然的話,以這樣的天氣,不要說打獵,怕早就凍死了。

  兔子探頭探腦覓食,張年手裡的彈弓一直緊繃。

  月光下,整個老虎山都是靜悄悄的。

  這種天氣不用擔心有蛇、虎以及黑瞎子,就怕狼。

  那隻兔子很警惕,四處張望後又縮回了樹洞。

  不過張年沒有氣餒。

  他知道兔子這是在試探。

  他很有耐心,一直蟄伏。

  又過了半個小時,那隻兔子才再次出了樹洞。

  讓張年心中喜悅的是,這呆兔竟然往他這邊蹦跳著過來。

  越來越近。

  大約距離張年十米遠的時候。

  咻——

  手裡的彈弓瞬間射了出去。

  石子精準的打在兔子腦門上。

  兔子瞬間倒在地上,血汩汩的冒了出來。

  張年宛如利箭一樣跑了過去,抓起兔子就往山下跑。

  「嗷嗚——」

  山里傳來狼嚎聲。

  一但讓狼聞到血腥味,張年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以他現在的身手,倒是不怕一隻狼,而是……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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